骆峥年眼睁睁看着阿愿骑在吞天蟒头上,拳头抡得像风车一样,嘴里还在念叨“叫你追阿愿叫你追阿愿”。
大白咬着蛇尾巴拼命往后拽,四只虎爪在泥地上犁出四道深深的沟痕。
而那条活了上千年的吞天蟒,此刻正狼狈地趴在地上,竖瞳里翻涌着憋屈到了极点的光。
骆峥年没有犹豫,提剑上前。
星陨剑剑尖顺着吞天蟒七寸处那道被玉镯洞穿的伤口刺了进去,直没至柄。
吞天蟒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凄厉嘶鸣,整条蛇身剧烈地痉挛起来,蛇尾猛地甩脱了大白的钳制,在空中狂乱地抽打了几圈,最后重重地砸在地上。
骆峥年拔出剑,暗青色的蛇血喷涌而出。
他退后两步,看着吞天蟒那双浑浊的竖瞳里的光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庞大的身躯终于彻底瘫在地上,不再动弹。
密林里安静了一瞬。
阿愿从蛇头上滑下来,在裙子上擦了擦手上的蛇血,然乎伸出小胖手戳了戳蛇脑袋:
“它凉了。”
骆峥年收剑入鞘,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一样靠在一棵被拦腰扫断的树干上,嘴角却挂着一抹压不住的笑。
阿愿双手叉腰,仰头看着这座小山一样的蛇尸,小脸上露出一个丰收老农般的满足笑容:“开饭!”
骆峥年抹了把脸上的蛇血,转头看向阿愿,想问问她有没有受伤。
然后就看见那个小丫头已经蹲在蛇头旁边,不知从哪摸出了一把小刀,正对着吞天蟒的脑袋比划,嘴里念念有词。
“这么大的蛇头,是红烧好呢还是清蒸好呢……”她拧着小眉头,一副正在做重大决策的表情,随即又恍然大悟地一拍手,“对啦,蛇头可以炖汤,管家爷爷说过以形补形,那窝吃了蛇头是不是就会变聪明。”
旁边的大白一听到聪明两个字,也不趴着甩尾巴了,立即起身凑到阿愿身边,垂涎欲滴地望着蛇脑。
虎也要吃,虎要当修真界最聪明的老虎!
骆峥年默默走过去,开始解剖吞天蟒,现在不是腰酸腿痛的时间,他必须赶在阿愿之前先一步把那些有大价值的东西拆分下来,免得阿愿起了吃心。
寻宝鼠从阿愿怀里探出脑袋,确认那蛇真的凉透了,才壮着胆子跳到蛇尸上,小爪子拍了拍蛇鳞,黑豆眼里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精明。
“本大爷先声明,这条蛇是大家一起打的,战利品理应平分。不过看在你们救了本大爷的份上,本大爷只拿三成,怎么样,够意思吧?”
骆峥年没理它,他正蹲在蛇头旁边,用星陨剑小心翼翼地剥离吞天蟒头骨正上方那块最坚硬的鳞甲。
这片逆鳞是吞天蟒身上最值钱的东西之一,千年道行的吞天蟒逆鳞,拿到坊市上少说能换五百块上品灵石。
他动作极其专注,像是在剥离一件稀世珍宝,完全没听见寻宝鼠的话。
寻宝鼠急了,跳到他膝盖上,两只前爪在他眼前拼命挥舞:
“喂喂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本大爷说话?那块逆鳞至少值五百上品灵石,你别想独吞!”
骆峥年终于抬起眼皮看了它一眼,语气平淡:“你一只老鼠,要那么多灵石做什么?”
“本大爷是寻宝鼠!寻宝鼠你懂不懂?收集宝物是我们的天性,就跟你们人类吃饭喝水一样!”寻宝鼠气得尾巴都炸了,“再说了,没有本大爷贡献的灵石,你那破阵能启动得了?那些灵石你还没还呢!”
“还,一定还。”骆峥年面不改色地把逆鳞收入储物袋,又低头继续处理蛇尸上其他有价值的部位。
寻宝鼠跳下他膝盖,蹲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生闷气。它算是看明白了,这个剑修口中的“还”就跟它说“明天开始减肥”一样,属于永远不会兑现的承诺。
阿愿没参与这场分赃大会,她正忙着一项更重要的工作。
烤蛇肉。
她在蛇尸旁边找了块空地,捡了几根被吞天蟒拦腰扫断的树干当柴火,又让骆峥年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口大铁锅。
但蛇肉太大了,锅装不下,她干脆舍弃铁锅,用几根削尖的树枝串起大块蛇肉,架在火上烤。
大白趴在她旁边,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金色竖瞳紧盯着烤得滋滋冒油的蛇肉,口水已经把下巴上的毛打湿了一大片。
寻宝鼠不知什么时候从石头上跳下来,凑到火堆旁边,小鼻子抽动了两下,黑豆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这蛇肉闻起来居然还不错。”
“当然不错啦,”阿愿一边往蛇肉上撒盐一边理所当然地说,“阿愿烤的,怎么可能不好吃。不过要是再有点孜然就更好了,管家爷爷以前烤肉都会放孜然,那个味道才叫香。”
寻宝鼠完全听不懂什么孜然不孜然,它的注意力已经被烤得焦黄的蛇肉完全吸引了。
它绕着火堆转了两圈,然后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小陶罐,递给阿愿:
“这个给你,本大爷从上一个死在秘境里的倒霉修士身上捡的,好像是某种调料。”
阿愿接过陶罐,拔开塞子闻了闻,眼睛瞬间亮了:“就是这个!虽然不是孜然,但是味道差不多!”她毫不客气地往蛇肉上撒了一大把,烤肉的香气顿时又浓郁了好几个层次。
一人一鼠一虎围着火堆,眼巴巴地盯着那几串烤蛇肉,谁都没说话,场面异常和谐。
等第一批蛇肉烤好,阿愿先分了一串给大白,又分了一串给寻宝鼠,然后把骆峥年那份搁在旁边,喊道:
“骆骆,再不来吃蛇肉就要凉啦!”
——
题外话:
夜风中苦苦等待的岑疏安:……和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