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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玄幻魔法 > 怪力幼崽到处捡爹 > 第85章 公堂对峙(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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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通了这一层,韩维整个人像被抽去了脊梁骨,瘫跪在地上,再没有方才弹劾岑疏安时那股子义正辞严的气势。

岑景鸿的目光从韩维身上缓缓移向宁王。宁王的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从容,甚至微微欠身,像是在等皇帝发问。

偏殿里,阿愿干掉了怀里最后一块芝麻糖,竖着耳朵听了半天,正殿那边的动静忽大忽小,她隐约听见了吴启明的声音,又听见了什么“绝笔信”,但具体说了什么听不太真切。

她晃了晃小腿,从太师椅上滑下来,走到偏殿门口探头探脑。

门口站着个小太监,看她探出脑袋,连忙弯下腰来,压低了声音讨好地劝道:“小小姐,正殿在议事,您不能过去。”

小太监比刚开始的要谄媚不少,阿愿还记得自己刚来时口渴说想喝水,结果这小太监对自己不理不睬的。

阿愿撇撇嘴,对这个看人下菜碟的小太监没什么好感。

阿愿把小胖手往腰上一叉,仰着小脸,用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上下打量了小太监一番,直把小太监看得后背发毛,才慢悠悠地开口:

“你方才不是挺横的嘛,窝要喝水你装听不见,现在怎么又笑嘻嘻的啦?”

小太监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额头上的汗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了出来。

他哪敢说实话?

总不能说“方才我以为三殿下这回肯定要凉透了才怠慢您,没想到三殿下在朝堂上把宁王的人怼得哑口无言,连吴启明都活着带回来了,我这才知道三殿下不是好惹的”。

这话说出来他脑袋还要不要了?

“小、小的方才耳背,没听着,小小姐大人大量,饶了小的这一回吧。”小太监弯着腰,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阿愿歪着脑袋想了想,决定大人不记小人过,于是大方地摆摆小胖手:

“算啦算啦,阿愿不跟你计较。不过你得告诉阿愿,正殿那边在吵什么?”

小太监如蒙大赦,连忙把自己方才竖着耳朵偷听到的内容一五一十地倒了出来。

他虽然只是个在偏殿伺候的小太监,但能在宫里混下去的哪个不是人精,正殿里御史弹劾、三殿下反击、吴启明活着现身这一连串大戏,他隔着门缝听了个七七八八,此刻对着阿愿转述起来倒也绘声绘色。

阿愿听完,小眉头拧成一团,抓住了她最关心的重点:“那个叫韩维的老头,是宁王派来咬爹爹的狗?”

小太监哪敢接这个话茬,连忙低下头,支支吾吾地不敢应声。

阿愿也不为难他,冷哼一声,迈着小短腿走到偏殿门口,把耳朵贴在门缝上继续听。

正殿里,吴启明的供状被近侍太监呈上了龙案。

岑景鸿没有立刻翻看,只是将手按在那叠供状上,目光缓缓扫过殿内百官,最后落在宁王身上。

那目光沉而缓,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看不出任何波澜。

“老二,”他开口了,整座太极殿的气氛都跟着往下沉了几分,“你有什么要说的?”

宁王不慌不忙地出列,躬身行礼,姿态恭谨得无可挑剔:

“父皇,儿臣确实认识青云道长。此人精通岐黄之术,儿臣府上几位幕僚旧疾缠身,经他施针用药后皆有起色,儿臣便留他在府中做了门客。至于他在云雾山筑炉炼丹、搜罗孩童之事,儿臣确实不知。若早知他包藏祸心,儿臣定第一个将他扭送官府。”

他说这番话时语气诚恳,甚至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懊悔,像是在自责识人不明。

“至于黑风寨,”宁王直起身,面色坦然,“儿臣从未与匪类有过任何往来。那账本上的所谓暗语,不过是青云道长自己鼓捣的鬼画符,三弟破译出来的那些内容,焉知不是穿凿附会?

“若单凭一本来源不明的账册和几个匪首的一面之词就能给一个亲王定罪,那我大魏的律法岂不是儿戏?”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撇清了自己和青云道长的关系,又暗指岑疏安的证据链不够扎实。

殿内几个原本已经倾向岑疏安的官员,听了这话又不禁犹豫起来。

岑疏安拄着拐杖,等他说完,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二皇兄说自己不认识黑风寨的人?”

“自然不认识。”

“那好。”岑疏安从袖中取出第四本册子,薄薄的只有几页,举在手中,“黑风寨二当家钱仲的供状里提到,去年腊月十八,宁王府总管高禄亲自到黑风渡口,在周家船行的栈房里与黑风寨三当家刘麻子交割了一批货。”

“这批货不是银两,是十二个从扬州搜罗来的孩童,命格全部属阴,由刘麻子亲自押船走水路运往云雾山。高禄当场付了三千两银票,用的是宁王府账房开出的官票,票号清清楚楚。”

他将那几页供状翻了翻:“周家船行的少东家周俊义,当时就在栈房二楼亲眼目睹了整场交割,他的供状也在这里。还有周家船行的账房先生,他记录了那批货的出入库明细,时间地点与钱仲的供状严丝合缝。这些证据,够不够给一个亲王定罪?”

宁王的脸色终于变了,别的都可以推给青云道长,但高禄是他的王府总管,全京城没人不知道。

高禄出面的事,他推不掉。

龙椅上的岑景鸿终于翻开了吴启明的那份供状,目光在纸上缓缓扫过,脸上的表情始终没有任何变化。

看完之后,他将供状搁在手边,抬起眼皮看向宁王,语气依旧平淡,却让殿内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高禄现在何处?”

宁王面上依旧是那副从容恭谨的模样,闻言微微欠身,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

“回父皇,高禄前日暴病身亡。儿臣已命人将其尸首送交京兆府,验尸格和殓葬文书俱全,父皇可随时调阅。”

这话一出,满殿哗然。

暴病身亡,又是暴病身亡。

吴启明“暴病身亡”的戏码刚被当场戳穿,宁王又抬出一个“暴病身亡”的高禄。

这简直是拿满朝文武当傻子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