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府的书房烛火从黄昏燃到深夜，案上摊着柳大人翻供的证词，纸页上的字迹被烛火映得微微发颤。苏侯爷被侍卫押进来时，腿软得几乎站不稳，袍角还沾着大理寺牢里的尘土，一进门就“噗通”跪倒在地，额头磕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王爷饶命！”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连头都不敢抬，“臣知道错了，再也不敢跟着柳大人胡闹了，求王爷开恩，饶侯府这一次！”
萧玦坐在主位上，玄色衣袍衬得他脸色冷硬，指尖捏着苏侯爷当年默许柳氏苛待苏晚卿的旧证，抬眼看向他时，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你倒还有脸来求本王开恩？当年柳氏把晚卿磋磨得连个下人都不如，你装聋作哑；柳氏要把她卖给糟老头子冲喜，你视而不见；现在为了柳家的破事，你带着人闯本王的王府，打本王的王妃和丫鬟，你倒是说说，本王凭什么饶你？”
苏侯爷被他的话堵得哑口无言，只能一个劲地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痕：“王爷，臣……臣一时糊涂，被柳大人撺掇了，才做了错事。卿儿是侯府的嫡女，侯府要是倒了，她脸上也无光啊！”
“她早就和侯府没关系了。”苏晚卿端着药碗走进来，青禾跟在她身后，肩膀上还缠着纱布。她把药碗放在萧玦手边，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当年你任由柳氏把我磋磨得连饭都吃不饱的时候，就该想到今天。侯府的脸面，从来都不是靠牺牲我来撑的。”
萧玦握住她的手，看向苏侯爷的眼神更冷：“听到了？晚卿不想再和侯府有任何牵扯。你这辈子，就只会靠着女人活——靠着晚卿的母亲上位，靠着柳氏的娘家撑腰，现在又想靠着晚卿保命。可你从来没想过护着她们，只会在她们出事的时候，把她们推出去挡灾。”
苏侯爷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却还是硬着头皮道：“王爷，臣知道以前对不起卿儿，可侯府是苏家的根基，要是倒了，卿儿以后回娘家都没地方去了！臣求王爷再给臣一次机会，臣以后一定好好补偿卿儿！”
“补偿？”萧玦冷笑一声，把柳大人的证词扔在他面前，“你拿什么补偿？柳大人都招了，是你主动求他帮忙抢嫁妆，还答应事成之后，把晚卿的嫁妆分他一半。苏侯爷，你连自己女儿的东西都算计，也配当爹？”
证词摊开在苏侯爷面前，上面写着他和柳大人的交易细节，连他答应分一半嫁妆的话都写得清清楚楚。苏侯爷看着证词，脸色瞬间惨白，瘫倒在地，嘴里喃喃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是你自己毁了侯府。”苏晚卿看着他，心里一片冰凉，“你为了柳氏的娘家，为了抢我的嫁妆，连女儿都能卖，侯府就算不毁在这次，早晚也会毁在你手里。”
萧玦对着侍卫挥了挥手：“把他带下去，交给大理寺按律处置，侯府的人，除了柳氏和苏清柔，其他人一律贬为庶民，家产抄没，充入国库。”
侍卫上前，架起瘫软的苏侯爷就要走，他忽然挣扎着回头，对着苏晚卿哭喊：“卿儿！爹对不起你！你一定要帮爹求求情！侯府要是倒了，你就再也没有娘家了！”
苏晚卿看着他被拖走的背影，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直到书房的门关上，她才松了口气，靠在萧玦怀里，眼眶微微泛红：“萧玦，我终于不用再被侯府的事烦了。”
萧玦把她揽进怀里，吻了吻她的发顶，语气带着几分心疼：“委屈你了，以后有我在，没人再敢欺负你，也没人再敢用‘侯府’这两个字绑着你。”
他刚说完，墨影就匆匆跑进来，脸色凝重：“王爷，查到了，柳大人在牢里又翻供了，说他是受丞相指使，故意撺掇苏侯爷闹事，目的是为了毁掉王妃的嫁妆，再趁机毁掉当年苏家被抄的证据！”
苏晚卿的心里猛地一沉，想起江南时查到的线索，想起柳大人被抓时说的话，原来一切都是丞相在背后搞鬼。
萧玦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对着墨影道：“传令下去，把柳大人的供词录下来，再查丞相这些年贪赃枉法、勾结废太子的证据，一并呈给陛下，这次，我要让他身败名裂！”
“是！”墨影应声退下。
苏晚卿看着萧玦，语气带着几分担忧：“丞相在朝中势力很大，我们会不会……”
“不会。”萧玦打断她，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有陛下撑腰，有证据在手，他翻不出什么浪花。再说，我不会让他伤害你，也不会让他毁了苏家的清白。”
苏晚卿点点头，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心里一片安定。她知道，只要有萧玦在，她什么都不怕。
可她不知道，在丞相府的密室里，丞相看着手里的密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对着身边的谋士道：“苏晚卿想翻案？没那么容易。传令下去，按计划行事，把当年苏夫人的死因，公之于众，让她身败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