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强猛地转头看去,只见身后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长风衣,戴着黑色宽沿礼帽的男人。
大热天的捂得这么严实,低着头,不知道的还以为在cosplay《上海滩》里的许文强,或者是在拍《英雄本色》里的小马哥呢!
不过,从那略带沙哑和阴冷的声音里,高强瞬间就听出了这人的身份。
“赵市长,大热天穿风衣,不就是请吃个饭吗,有必要打扮得像个道上混的吗?!”高强嘴角勾起一抹调侃的笑意,丝毫不惧。
赵立冬在夜色的笼罩下,活像个黑色的幽灵。他帽檐下的眼神闪过一丝狠厉,没有接高强的茬,只是冷冷地抛下一句:
“饭店包厢已订好,希望高书记赏脸。你我之间有些事,今晚必须说明白。”
说完,他转身钻进那辆黑色的奥迪100,一脚油门,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一道红光,扬长而去。
高强收起脸上的玩笑,眼神逐渐凝重。赵立冬今晚的表现太反常了,事出反常必有妖。
为了以防万一,高强走到公用电话亭,拨通了市公安局副局长孙泰的电话,下达了一道死命令:
“老孙,如果我一个小时之内没有返回市委大院,你立刻带人去吕州国际大饭店找我!记住,多带几个可靠的兄弟,别含糊!”
晚上9点,吕州国际大饭店。
高强在服务生的引领下,推开了一个装潢极其豪华,充满暴发户审美的帝王包厢。
赵立冬早已坐在主位上等待。他身边还坐着两个身姿妖娆,穿着紧身包臀裙,面容姣好的年轻美女。
看到高强准时赴约,赵立冬站起身,伪善地伸出手:“高书记,请坐!小慧,去帮高书记夹菜倒酒!”
那个叫小慧的美女款款来到高强身边,抛了个媚眼,给高强倒了一杯红酒,声音酥软:“高书记,您请坐~这是一杯82年的拉菲,您品尝一下!”
说完,她还媚眼如丝地朝高强耳边吹了一口热气,将酒杯直接送到了高强嘴边。
高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一把推开小慧,差点把酒洒她裙子上。他拉开椅子坐下,开门见山地嘲讽道:
“赵市长,你这生活看起来很奢侈啊!还82年的拉菲?!据我所知,这玩意儿现在在国内比大熊猫还稀罕,你这瓶怕不是用葡萄汁兑的二锅头吧?!
怎么着,这是想用美女和假酒来腐化我?!收起这小儿科的把戏,有话直说,我没心思在这里跟你玩大富翁!”
赵立冬见美色诱惑不成,脸色一沉,挥手让两个美女滚蛋。
随后,他从脚下提出一个银色的铝合金密码箱,“啪”地一声打开,将箱子的一面朝向高强。
箱子里,赫然摆着一沓沓崭新的,带着墨香味的百元大钞!
赵立冬略带自豪地靠在椅背上,仿佛一个施舍乞丐的土财主:
“高书记,只要你不再追究王显怀的事情,这箱子里的只是定金。
事成之后,必有重谢!在吕州,还没有我赵立冬摆不平的事。”
高强看着眼前这一沓沓钞票,再看看眼前这个身居高位,本该是人民公仆的市长,心里只觉得无比荒诞和悲哀。
他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纪检工作证,“啪”地拍在桌子上,冷冷地说道:
“赵市长,你这样对待我一个纪检部门的干部,你难道不怕我直接把你送进去吃牢饭?!”
赵立冬见高强油盐不进,彻底撕下了伪善的面具。他拍了拍手掌,走进来一个穿着黑西装,满脸横肉的平头壮汉。
“既然高书记不领情,那你就把这些钱都烧掉,可别给高书记留下什么受贿的把柄!”赵立冬阴恻恻地吩咐道。
黑衣壮汉拿出打火机,按照吩咐,将钞票一张张点燃。
包厢内瞬间升起了一阵阵刺鼻的烟雾,烟雾飘荡在两人中间,像是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彻底划分了两人之间的界限。
赵立冬第一次露出了他的獠牙,面目狰狞:“高强!你如此不识抬举,当真以为没有人可以制裁你吗?!信不信我一声令下,你连这个门都走不出去?!”
高强没想到一个堂堂市长,被逼急了竟玩起了古惑仔威胁的路子。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神中满是鄙夷:
“赵立冬,我本以为你将是我的强力对手,现在看来,你连成为我对手的资格都没有!玩黑社会这一套?你太low了。”
“我今天就明确地告诉你,王显怀的犯罪证据已经确凿!
他无论开不开口,你都已经进入了市纪委和省纪委的视线!希望你好自为之,早点去纪委喝茶!”
从这一刻起,高强和赵立冬之间,彻底撕破脸皮。
这不是个人恩怨的对立,而是正义与邪恶,光明与黑暗的生死博弈!
赵立冬对着身边的黑衣人使了个眼色,语气带着刺骨的寒意:“高书记最近工作压力大,精神恍惚,回去的路上难免会遇到些交通意外。
你办事干净点,事后去南方躲躲,你的家人组织上会照顾好的。”
黑衣人重重地点了点头,在转身的一瞬间,后腰处露出一道金属光泽,那是一把开了刃的制式匕首!!
半小时后,市委大院外的一条偏僻林荫道。
高强刚停好车,正要步行穿过这条小路回宿舍。
突然,一阵尖锐的破空声从脑后袭来!
“嗖!”
高强常年锻炼的神经瞬间紧绷,下意识偏过头。
一把锋利的匕首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狠狠钉在了旁边的树干上!溅起的木屑划破了他的脸颊,一丝温热的血迹流了下来。
高强瞬间肾上腺素飙升,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背后有人下死手!
他猛地转身,只见那个包厢里的黑衣壮汉,手里正把玩着另一把寒光闪闪的三棱刮刀,像一头饿狼般扑了过来。
高强虽然练过几天散打,但面对这种真正见过血的亡命徒,几个回合就被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
就在黑衣壮汉举起刮刀,准备给高强致命一击时,一道高大的人影突然从暗处窜出,死死挡在了他的面前!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黑夜中格外清晰。
借着路灯的微光,高强看清了那人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瞳孔猛地一缩,大喊道:“老默?!是你?!”
老默没有回头,他的肩膀上正插着那把刮刀,鲜血染红了衣襟。他声音里带着一种解脱和感激:
“高县长,多亏了你上次提供的线索,我已经把徐江那个畜生送下去给翠翠陪葬了。
我自知罪孽深重,早晚要吃花生米。今晚,我就把这条命还给你!”
说完,老默猛地拔出肩膀上的刀,从怀里掏出一把自制的双管土铳,和黑衣壮汉激烈搏斗起来!
“砰砰!”
两人身上都爆出了血花,双双重伤瘫软在地。
当两人都精疲力竭,老默用土铳指着对面的杀手,准备做最后对决时。
杀手却冷笑一声,从后腰摸出了一把黑漆漆的转轮家伙,黑洞洞的管口对准了老默。
老默浑身是血,却似乎胜券在握一般。
他死死盯着对面的杀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吼出了那句震慑灵魂的台词:
“刚才我一直在计算你扣扳机的次数!这种土制转轮的弹巢只能装五发,刚才又空扣了一次……”
“现在我大致可以确定的是……”
“我赌你的枪里,没有子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