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会议室里又安静了下来。
雷军这时才开口。
“重新联调其实花不了多少钱。”
“六个省原来的基础都在，真正麻烦的是第二批扩省。”
“移动负责各省协调和系统接入，天启负责内容、运营和tt音乐这一块，双方各做各的，速度反而最快。”
“这几笔成本，没必要再耗下去。”
移动副总看了他一眼。
过了片刻，终于点头。
“行。”
“第二批扩省产生的重新接入和协调费用，移动承担。”
这件事定下来，双方合同人员继续核对前面的条款。
十年合作。
双方各自负责什么。
哪些权限属于天启，哪些属于移动。
还有最重要的一条，任何一方都不能单方面改变已经确定的合作方式。
移动那边负责合同的人看了一遍，还是皱了皱眉。
“十年时间不短。”
“以后业务肯定会变，全部限制住，会不会太死？”
陈天看向他。
“可以变。”
“双方同意就变。”
“我防的是哪一天你们内部开完会，天启还什么都不知道，合作方式就先变了。”
对面几个人没接话。
移动副总沉默片刻。
“违约责任也必须对等。”
“当然。”
陈天答应得很干脆。
“天启无故停内容、断运营、故意拖正常更新，一样算违约。”
“合同是约束双方的。”
法务负责人点了点头。
梁慧也把面前的测算结果翻了出来。
“违约金额可以按最近一段时间的实际结算额做基准。”
“合作规模越大，单方面中止的成本越高。”
“具体倍数，两边再核。”
陈天点头。
“总之别写成一个无所谓的数字。”
“真有人想单方面掀桌子，得先算算值不值。”
移动副总没有反对。
旁边负责合同的人把这一条记下来，又和天启法务核了几处表述。
张启明一直没怎么说话。
直到双方把分工和违约原则定下来，他才把其中一页往前推了推。
“还有结算。”
梁慧接过话。
“分成比例已经谈了，但后面不能只看一个总数。”
“歌曲订购多少，退款多少，异常订单多少，双方都得有明细。”
移动的商务负责人点头。
“平台可以按月出结算数据。”
“按月太慢。”
梁慧摇了摇头。
“至少按周给明细，月底统一结算。”
“哪几笔有问题，可以单独核。”
“不能因为一小部分订单有争议，就把整批款一起压着。”
对面的人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材料。
“按周提供明细可以。”
“异常订单单独处理，也没问题。”
梁慧这才在本子上划了一笔。
“那这一条也写进去。”
大框架一点点落下来，移动副总却没有急着结束。
他翻了翻桌上的记录。
“还有热门内容。”
陈天看向他。
“怎么？”
“天启现在同时在跟联通合作。”
“既然这次和移动签的是十年框架，我们希望热门新歌能有一定的优先期。”
副总停了一下。
“比如一首新歌，移动先上线。”
“一个月以后，再给其他运营商。”
陈天几乎没考虑。
“不行。”
副总皱眉。
“一个月并不长。”
“既然是十年的合作框架，移动希望热门内容上至少有一点优先安排。”
“这个给不了。”
陈天摇了摇头。
“联通已经是天启的合作方。”
“当初移动第二批停下来的时候，是他们接了全国框架。”
“现在移动回来，我转头把新歌压一个月再给联通？”
他看着对面几个人。
“刚才谈了半天合作信用，这种事我自己不能先做。”
副总沉默了一下。
“那移动总不能每次都比联通慢。”
“不会。”
陈天回答得很直接。
“同样的歌，同样的版权条件，两边同步提供。”
“内容资料也一起给。”
“哪边系统接得快、审核快，哪边先上线。”
“天启不会故意拖移动，也不会故意拖联通。”
副总想了想。
“也就是说，天启保证同一时间把内容资料交出来？”
“对。”
“后面各自能多快上线，看你们自己。”
这已经是陈天能给的条件。
副总没有再争。
“那就按同步提供写。”
合同人员很快记了下来。
双方确认了结算口径。
彩铃月功能费不参与分成，歌曲订购收入单独结算。明细提供和异常订单处理，也按刚才谈定的方式写入合同。
移动的商务负责人按这个口径，把七三分成的测算结果递到了副总手里。
副总连同刚才整理好的条款一起看完。
过了好一会儿，才把资料放下。
“我出去打个电话。”
陈天点头。
“请便。”
副总带着商务负责人离开了会议室。
门重新关上。
屋里一下安静了不少。
雷军看了一眼时间。
这一场谈下来，已经几个小时了。
梁慧还在重新核结算表。
张启明把刚才谈下来的几条重新排了一遍，确认前后没有冲突。
法务负责人最忙。
十年不是一年。
现在看起来不起眼的一句话，放到几年以后，可能就是完全不同的意思。
他把几个容易产生歧义的地方重新圈出来。
“这几处等会儿还得改。”
张启明看了一眼。
“别留口子。”
“嗯。”
陈天没催。
能谈的已经谈完。
剩下的，就看移动上面愿不愿意拍板。
十几分钟以后，会议室的门重新打开。
移动副总走了回来。
脸色算不上轻松。
坐下以后，他没有再绕。
“集团那边原则同意。”
会议室里没人打断。
“十年可以。”
“双方运营分工按刚才谈的框架写。”
“内容分成按七三。”
“违约责任双方对等，具体计算方式由两边法务最后确定。”
陈天点了点头。
副总继续道：
“我们这边的要求也很简单。”
“六省的新内容和tt音乐尽快恢复接入。”
“第二批扩省同步启动。”
“年前，至少把原来的六省重新接上。”
陈天看了一眼桌上的合同草案。
“合同签完，马上恢复。”
副总看向雷军。
“技术这边能不能先动？”
陈天已经先开口。
“先签。”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副总看了他两秒。
最后点头。
“行。”
“先签。”
接下来的时间，反而比刚才更忙。
双方开始把谈妥的条件全部落进合同。
张启明和对方核商务条件。
梁慧确认结算口径。
雷军盯内容运营和接口分工。
法务负责人则把十年合作、权限边界、单方面变更和违约责任一条条重新过。
前面圈出的几处歧义，也都重新改过。
几份草稿来回换了几次。
一直到晚上，最终版本才重新打印出来。
陈天接过合同，没有急着签。
梁慧先确认了结算部分。
张启明又把商务条件核了一遍。
最后是法务负责人。
他从第一页看到最后一页，又翻回去确认了几处修改。
过了片刻，才把合同推到陈天面前。
“没问题。”
陈天这才拿起笔。
名字落下。
公章盖上。
对面的移动副总也完成签字盖章。
双方交换合同，又各自确认了一遍。
副总把属于移动的那份收好。
“六省那边，明天我就让人开始对接。”
雷军点头。
“资料发过来。”
“天启这边同步准备。”
副总站起身。
陈天也跟着起身。
两个人再次握了握手。
这一次，陈天只说了一句。
“按合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