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多。
车在首尔一栋不起眼的办公楼前停了下来。
相比上午的o2media，t3的规模明显更小。
整家公司挤在一片不大的办公区里，墙边还堆着几台拆开的电脑和纸箱。
金永浩提前联系过。
几人刚进去，一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便迎了上来。
“t3 Entertainment，李承宰。”
金永浩替双方做了介绍。
“这位是中国天启公司的陈天，陈总。”
李承宰显然也提前了解过天启。
握手的时候，目光在陈天脸上多停了一瞬。
“欢迎陈总来t3。”
简单聊了几句以后，陈天直接把话题放到了游戏上。
“听金先生说，t3这两年正在往网络游戏转？”
“对。”
李承宰点了点头。
“pc游戏越来越难做，我们也在尝试一些新的方向。”
“现在手里有几个项目，不过都还比较早。”
“方便看看吗？”
“当然。”
李承宰起身带着几个人去了里面。
几个项目陆续摆到陈天面前。
有偏卡通的休闲游戏，也有一些很早期的联网玩法。
完成度都不算高。
陈天看了一圈，兴趣谈不上多大。
直到最后一台电脑被打开。
屏幕中央站着一个建模还相当粗糙的女性角色。
背景是一块简单的舞台。
音乐响起以后，画面下方开始出现方向提示。
工作人员连续按下几个按键，人物很快跟着音乐做出一小段舞蹈动作。
动作并不算流畅。
人物衣服也只有简单几套，舞台更谈不上什么效果。
可陈天站在旁边，目光却没有挪开。
李承宰还以为他对这个项目有兴趣，主动介绍起来。
“这个也是我们最近在尝试的方向。”
“现在还只是一个很早期的版本。”
“我们想把音乐、按键和人物动作放到一起，以后如果条件允许，再加入多人游戏。”
陈天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劲舞团》。
至少，已经有了后来《劲舞团》最早的样子。
“这个项目有名字吗？”
“暂时还没有。”
李承宰摇头。
“内部只是做方向测试。”
“后面还不一定会不会继续。”
陈天看了他一眼。
“为什么？”
李承宰迟疑了一下。
“主要还是资金。”
“t3现在同时在做几个项目，转到网络游戏以后，投入比以前大了很多。”
“如果接下来没有新的资金进来，我们可能要停掉一两个项目，先集中资源把其中一个做出来。”
这句话反而让陈天更有兴趣了。
“公司现在有多少人？”
“二十多人。”
“都是自己的团队？”
“基本都是。”
“程序、美术、动作这边都有人？”
“都有，只是人数不多。”
陈天又看了一眼电脑里的舞蹈项目。
人不多。
公司也没什么名气。
可该有的研发基础已经有了。
更重要的是，他们已经自己走到了音乐和休闲游戏这条路上。
这比陈天从国内临时拉一群人过来，再重新摸索要省事得多。
几个人重新回到会议室。
李承宰原本以为陈天接下来会谈那个舞蹈项目，没想到刚坐下，听到的却是另外一个问题。
“t3现在接受投资吗？”
李承宰愣了一下。
随即点头。
“当然。”
“如果有合适的投资，我们愿意谈。”
“能拿出多少股份？”
这一次，李承宰明显谨慎了不少。
“要看投资金额。”
“如果只是普通的战略投资，百分之二十到三十应该可以谈。”
陈天摇了摇头。
“太少了。”
李承宰看着他。
“陈总想要多少？”
陈天没有马上回答。
上午在o2media的时候，他其实还想着入股一家公司，拿到足够的话语权就行。
可走了一趟以后，这个想法已经变了。
少数股份拿在手里，钱出了，真正碰到项目方向和开发问题，照样要一遍遍商量。
既然准备长期在韩国做音乐和休闲游戏，干脆把研发团队掌握在自己手里更省事。
“百分之八十。”
金永浩把数字翻译了过去。
李承宰的表情一下变了。
“百分之八十？”
“对。”
“准确一点说，我想收购t3。”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李承宰显然完全没想到，眼前这个中国人下午第一次登门，看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已经把话题从项目谈到了整家公司。
“陈总。”
“t3虽然现在规模不大，但公司是我自己做起来的。”
“百分之八十……”
他摇了摇头。
“这个比例太高了。”
陈天并不意外。
“我不会换掉你。”
“公司还是你负责，开发团队也留在韩国。”
“日常研发你继续管，天启负责资金、中国市场，还有以后需要的资源。”
“公司名字也不用改。”
李承宰愣了一下。
“t3还保留？”
“为什么不？”
“我买的是团队，又不是准备把你们全部搬去中国。”
这句话让李承宰明显认真了不少。
“那陈总准备出多少钱？”
“五十万美元。”
百分之八十。
五十万美元。
这个价格放在一家已经做出成熟爆款的游戏公司身上当然不可能。
可现在的t3，手里一个真正跑出来的网络游戏都没有，现金流又已经开始吃紧。
李承宰沉默了很久。
“五十万美元太低了。”
“如果是百分之八十，至少八十万美元。”
陈天摇头。
“五十万。”
“不过这是买股份的钱。”
“公司后续研发预算另外算。”
“未来两年，只要项目方向没问题，天启可以继续给t3投入不低于一百万美元的研发资金。”
“人员不够就招。”
“服务器不够就买。”
“我不希望以后哪个项目做到一半，最后告诉我因为没钱只能停。”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这一次，李承宰脸上的表情终于真正有了变化。
五十万美元只是股权收购。
后面还有至少一百万美元研发投入。
对于现在的t3来说，这个条件已经不只是解决眼前的问题。
甚至意味着接下来两年，他们终于可以安心做游戏，不用每天想着哪一个项目应该先砍掉。
“百分之七十。”
李承宰沉默了一会儿，终于重新开口。
“我保留百分之三十。”
陈天看着他。
“百分之八十。”
“你留百分之二十。”
“公司还是你管，天启不会往研发团队里塞一群不懂游戏的人。”
“但重大项目和预算，必须由总部确认。”
陈天笑了笑。
“李社长，我既然准备往这里继续投钱，总得保证公司方向不会突然变掉。”
李承宰没有马上回答。
他在这家公司身上熬了几年，要说一点舍不得都没有，当然不可能。
可另外一边，同样很现实。
继续自己撑。
他手里依旧有一家百分之百属于自己的t3，却随时可能连下一个项目的钱都拿不出来。
接受天启的条件。
他只剩百分之二十。
可公司、人、项目都还在。
而且以后再也不用为了几十万美元四处找钱。
两边摆在一起，答案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选。
过了好一会儿。
李承宰终于伸出手。
“可以。”
“但那一百万美元研发资金，必须要写进协议。”
“当然。”
两只手握在一起。
真正的股权转让当然不可能靠几句话当天办完。
后面的财务核查、股东协议和公司手续，都还需要律师慢慢处理。
不过最重要的框架已经定了下来。
天启拿下t3百分之八十股份。
李承宰保留百分之二十，并继续负责公司日常研发。
t3的名字也不会改变。
谈完这些，陈天又让李承宰把几个项目的资料重新拿了过来。
他简单翻了一遍，很快有了决定。
“等收购手续完成，之前那几个还没成形的项目先暂停投入，把人先收回来。”
陈天把那份舞蹈游戏的资料单独留了下来。
“这个继续做。”
“音乐、人物和舞蹈的方向不变，后面再慢慢把多人、换装和社交补起来。”
李承宰点了点头。
“还有。”
陈天又抽出一张空白纸。
“再招一批人，单独组一个项目组。”
“做一款纯音乐节奏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