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雯把资料放到桌上。
没过多久，雷军和张启明也被叫了过来。
几个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那份资料上。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刘强东最先拿了过去。
阿里巴巴正在准备一个新的个人交易网站。
名字暂时定为易淘。
对方这次联系天启，目的也很直接。
希望易淘上线以后，可以接入支付宝。
刘强东只看了几页，眉头便皱了起来。
“不可能。”
雷军抬头看了他一眼。
刘强东把资料放到桌上。
“他们摆明了也是做网上交易。”
“淘宝才刚开始放量，现在把支付宝给他们接过去，等于直接帮他们解决最麻烦的一块。”
“用户付款、担保、退款、结算，全不用自己重新做。”
“以后易淘真起来了，最后不是给淘宝找个对手吗？”
张启明没有急着表态。
“阿里那边现在只是询问。”
“具体怎么合作、收不收费，都还没谈。”
刘强东还是不赞成。
“收钱也一样。”
“支付宝现在就是淘宝最大的优势之一。”
“好不容易把这套东西做出来，转手就给竞争对手用，我觉得没必要。”
陈天一直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看向雷军。
“你觉得呢？”
雷军想了想。
“老刘担心的有道理。”
“易淘要是自己重新做一套支付和担保，光银行、结算、退款这些东西，就得折腾很久。”
“接支付宝以后，这段时间就省下来了。”
他顿了一下。
“不过我暂时保留意见。”
“主要看你准备把支付宝做到什么程度。”
陈天点了点头，这才把桌上的资料拿了起来。
“你担心的，无非是支付宝给他们用了以后，易淘会少走很多弯路。”
“对。”
刘强东没有否认。
“那就更没必要拦。”
陈天看着他。
“支付宝现在能领先别人多久？”
“半年？”
“还是一年？”
“没那么久。”
“这条路以前没人走，是因为大家不知道能不能走通。”
“现在支付宝已经把路跑出来了，买家先付款，收到货以后再给卖家，这套东西谁都看得懂。”
“而且我们现在也才刚把银行这条线跑通没多久。”
“真想照着做，别人无非多花几个月。”
刘强东没说话。
陈天继续道：
“再说淘宝手里有什么？”
“tt。”
“tt音乐。”
“天启安全卫士。”
“还有京东自己的商品。”
“这么多入口都在给淘宝导流。”
“如果这样还能让别人轻轻松松超过去，那问题也不在支付宝。”
雷军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陈天的意思。
陈天把资料放回桌上。
“淘宝是淘宝。”
“支付宝是支付宝。”
“淘宝要做的是让用户愿意来买东西。”
“支付宝要做的，是以后只要网上发生交易，大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它。”
“如果它永远只能跟着淘宝用，那最多也就是淘宝里的一个支付工具。”
“我要的是以后淘宝用它，易淘用它，别的网站也用它。”
“等所有人网上买东西、卖东西，都绕不开支付宝。”
“那才算真正做起来了。”
刘强东没有再马上反驳。
他做的是淘宝，自然希望所有好东西都先留在淘宝。
可站在支付宝的角度，这套逻辑又确实成立。
张启明翻到最后一页。
“那就接？”
“接。”
陈天想了一下。
“不过不能白接，得收点过路费。”
“怎么收？”
“按实际通过支付宝完成的交易金额收。”
陈天伸出两根手指。
“百分之二。”
张启明愣了一下。
“一百元就收两块？这是不是有点多？”
“不多，就先按这个价格谈，等以后他们量大了，再重新算。”
刘强东忽然笑了一下。
“那我倒是稍微舒服一点了。”
“至少不是白给。”
陈天也乐了。
“白给？哪有那么好的事。”
“竞争归竞争。”
“该收的钱还是要收。”
张启明把合作意向重新收好。
“我让人回复阿里。”
……
杭州。
孙彤宇拿到天启的回复时，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数字。
他皱了下眉，把文件递给马云。
马云接过去看了一遍。
支付宝愿意对易淘开放。
支付、担保交易、退款和结算，都可以直接接入。
条件只有一个。
按照实际完成的交易额，收取百分之二的服务费。
孙彤宇看着那个数字。
“百分之二。”
“有点贵。”
蔡崇信也点了点头。
“而且前期我们又不准备从用户身上收费，这笔钱得自己出。”
马云看了一会儿。
“接。”
孙彤宇抬起头。
“不用再跟天启谈一谈？”
“不用。”
马云把文件放回桌上。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易淘跑起来。”
“连用户都没有，谈百分之一还是百分之二，没有意义。”
“做不起来，这点钱也省不出什么。”
“等易淘有了足够的用户和交易，支付这块我们自然也可以自己做。”
孙彤宇很快明白马云的意思。
“行，那就按你说的办。”
“我现在就给天启回复，让那边准备对接。”
“尽快。”
……
接下来的十来天，淘宝还在继续往前跑。
五元代金券和一元抢购每天都有新的用户参加。
最开始那股看热闹的流量过去以后，订单并没有掉回测试时的水平。
商家申请也越来越多。
京东不断往淘宝补商品，第一批通过审核的实体商户也开始陆续上架。
另一边，易淘依旧没有对外露面。
天启和阿里的技术人员，却已经开始对接支付宝。
陈天没有再盯着这些事情。
该上课的时候照常回清华，没课的时候再去公司。
之前联系的计算机系实验室和几个竞赛队也有了回应。
人事那边陆续约了几批学生面试，其中几个人已经确定下来，准备利用周末和空闲时间到天启实习。
十月就在这些事情里一点点过去。
转眼到了十一月。
北京的天气已经明显凉了下来。
十一月一日下午，林雯把杭州那边最后确认的行程送进办公室。
“西湖论剑三号正式开始。”
“雷总那边也确认了，明天下午一起去杭州。”
陈天接过行程看了一遍。
林雯又把一份刚发过来的议程放到上面。
“还有这个。”
“杭州那边临时加了一个讨论话题。”
陈天翻开。
看到其中一行以后，忍不住笑了一下。
个人电子商务。
不用猜，他都知道这是谁加进去的。
淘宝刚刚开始放量。
马云却已经准备把这个话题搬到西湖边上。
陈天合上议程。
“有意思。”
“那就去杭州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