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九点多。
陈天刚吃完饭，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魏伟。
他拿起来接通。
“怎么样？”
电话那头，魏伟的声音明显松了不少。
“天哥，人找到了。”
陈天动作顿了一下。
“这么快？”
“下午材料转到当地公安以后，他们先核了我们给的Ip和网吧信息。”
“那家网吧很快就对上了，几个tt号最近登录的时间和机器也都查到了。”
魏伟停了一下。
“晚上七点多，几个便衣直接去了那家网吧。”
“人在二楼一个包间里，一共六个。”
“进去的时候，还有两个假客服的tt号挂着，电脑上开着假5173的页面和聊天窗口。”
“桌上还放着几张银行卡。”
“六个人现在全被带走了。”
陈天重新坐回沙发。
“都对上了？”
“现场东西基本能对上。”
“电脑里还有几个备用网址、聊天记录和客服话术，具体骗过多少人，公安那边还得继续查。”
“银行卡和收款记录也都带走了。”
“前面被骗那几个人，警方已经让他们补材料了。”
陈天点了点头。
至少人抓到了。
后面到底骗了多少钱，还有没有其他受害人，那是公安接下来查的事。
“别自己掺和后面的调查。”
“公安要什么材料，你们就配合给什么。”
“明白。”
魏伟顿了一下。
“天哥，那几个假站呢？”
“先盯着。”
“安全卫士的提醒也别撤。”
“谁知道还有没有漏掉的。”
“另外，今天发现的漏洞，明天全部开始补。”
魏伟很快应了下来。
电话挂断。
陈天把手机放到一旁。
人既然已经找到，后面的事交给公安就行。
他现在更在意的，是这次假网站暴露出来的漏洞。
第二天上午，滨海和沈城两边先把最急的几处漏洞补了起来。
5173所有正式客服账号统一登记，tt后台直接加上“5173官方客服”的系统标识。
这行字跟着账号显示在资料页和聊天窗口里，普通用户改昵称、头像都仿不出来。
官网上也加了客服查询入口，输入tt号，就能核对是不是官方客服。
客服那边的话术也一起改了。
5173担保交易只认站内订单。
客服可以提醒用户回站内核对，却不能让用户通过聊天窗口里的陌生链接付款。
只要有人要求脱离5173页面打款，或者直接给出个人银行卡，统一提醒风险。
至于tt里的链接识别，沈城那边也先做了一版。
只要是5173正式域名，聊天窗口里就会多一个官方标识。
下午，魏伟把滨海那边改完的几处东西传到北京。
陈天从头看了一遍。
客服标识、站内订单提醒、官网查询入口，还有tt里的正式链接提示，几样东西都不复杂，但正好堵在这次出事的地方。
“先这么办。”
“以后哪里再漏，再往上补。”
张启明坐在旁边，也翻了翻那几页纸。
“这次发现得还算早。”
“真等5173一天几万单的时候再冒出来，处理起来就没这么轻松了。”
陈天点了点头。
“平台越大，盯着它的人越多。”
“以前别人骗玩家，打的是自己的名号。”
“现在有人开始拿5173的名号骗人，说明这块招牌已经值钱了。”
张启明想了想。
“被骗那几个人呢？”
“让魏伟那边主动联系。”
“报警、补材料，后面警方和银行那边要配合什么，我们就配合。”
“能帮他们把钱追回来最好。”
“别出了事，一句‘不是官网’就把人推出去。”
张启明把这条记了下来。
当天晚上，几个主要游戏论坛里还在讨论假网站的事情。
骂骗子的帖子不少。
提醒其他玩家注意网址的帖子也不少。
还有人把5173新上线的官方客服标识截图发了出来，专门教别人怎么分辨真假客服。
看起来，这件事已经被按住了。
陈天原本以为，到这里差不多就结束了。
人抓到了，最明显的几个漏洞也补上了。
可接下来的两天，网上的风向却开始变了。
最开始是一篇文章。
《5173玩家被骗，虚拟物品交易到底谁来管？》
文章前半部分讲的还是几个玩家误入假网站被骗，可写到后面，问题已经开始往5173本身身上绕。
第三方平台有没有资格替玩家担保？
游戏装备出了问题，到底应该由交易平台负责，还是游戏公司负责？
玩家花人民币买下来的装备，到底算不算真正属于玩家？
这篇文章很快被几个游戏论坛转载。
第二天上午，又冒出来一篇。
《游戏装备网上买卖，是新生意还是灰色地带？》
这篇连假网站都只在开头提了几句，后面大半篇都在讨论虚拟物品交易。
盗号、装备变现、工作室，游戏币和人民币之间的兑换，第三方担保平台到底承担什么责任，全被拉了出来。
到了下午，又有一家网站挂出文章。
《担保交易暗藏风险，玩家钱款安全吗？》
紧接着，类似的文章越来越多。
盗号装备流入交易平台，谁为玩家损失负责？
虚拟财产到底属于玩家，还是属于游戏公司？
第三方交易平台兴起以后，网络游戏是不是也该有一套新规则？
原本只是几个玩家被骗。
两天以后，却已经从玩家投诉变成了一个行业话题。
林雯把打印出来的几篇稿子送进办公室时，张启明正好也在。
“这几篇是今天刚出来的。”
“前面那几篇已经被不少网站转了。”
“论坛里现在也吵得挺厉害。”
陈天接过来，没有马上说话。
他一篇篇看下去，翻到后面的时候，动作慢了下来。
其中几篇已经把话题扯到了盗号变现和游戏运营商身上。
再往后，甚至开始有人问，5173这种平台到底该不该存在。
陈天把几篇稿子重新铺在桌上。
说法不同，角度也不一样，可最后落下来的地方却出奇地一致。
张启明也看出了问题。
“前天还都在骂骗子。”
“今天怎么全在讨论5173？”
陈天没回答。
他重新翻回最早那篇文章。
从假网站、玩家被骗，到担保交易、虚拟财产，再一路扯到第三方交易平台本身。
每一步看起来都顺理成章。
可正常的玩家讨论，不会突然这么整齐，更不会在两天时间里冒出来这么多结构完整、角度相近的文章。
陈天手指在其中一篇稿子上轻轻点了两下。
“骗子都已经抓了。”
“假站也被盯住了。
“如果只是想提醒玩家被骗，这件事早该往下走了。”
张启明皱起眉头。
“有人在后面拱火？”
陈天又看了一会儿，随后把稿子放回桌上。
“假网站只是个口子。”
“真正想砍的，是5173。”
他抬头看向张启明。
“查。”
“看看这把刀，是谁递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