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无事。
勾栏听曲。
陈天去了德云社。
现在的德云社,和他第一次过来时已经不太一样。
广德楼门口还是那副老样子。
街边店铺挨着店铺,自行车和行人从门前来来往往。
可剧场门口,已经多了几张新贴出来的演出告示。
德云社三个字,也终于正式挂了出来。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tt音乐曲艺频道推荐。
陈天进场的时候,里面还没坐满。
但比起上次台下只有他一个人的冷清,已经热闹了太多。
下午场坐了小半场人。
其中不少都是年轻面孔。
有人是听了tt音乐上的录音找过来的。
也有人是在论坛里看见推荐,专门过来看看现场到底什么样。
茶水还是那壶茉莉花。
瓜子还是那一小碟。
可台下有了人,场子里的气就不一样了。
陈天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端着茶杯慢慢听着。
台上换了两拨人。
包袱有响的,也有没响的。
台下笑声断断续续,却已经有了小剧场该有的热闹。
等郭德纲和李菁上台时,气氛明显又比前面热了几分。
郭德纲像是看见了坐在后面的陈天。
不过他没有停下来打招呼,只顺着台上的活儿往下说。
陈天跟着台下的人一起笑。
这一听,就是一个多小时。
中间手机响起来的时候,他才起身走到剧场外面。
拿出来一看。
王芳。
“妈。”
电话刚接通,王芳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儿子,我和你爸明天上午十点到北京。”
陈天一怔,这才想起来,现在已经七月中旬了。
之前他就说过,让父母趁暑假来北京转转。
只是这段时间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他差点把日子过忘了。
“行,妈。”
陈天笑了起来。
“明天我去接你们。”
“不耽误你吧?”
“不耽误。”
“我这几天刚好能空出来一点时间。”
电话那边,王芳明显也高兴了些。
“那就行。”
陈国强的声音很快从旁边传来。
“让他忙他的,我们到了自己打车也行。”
王芳立刻说道:
“你别听你爸的。”
“他到了北京,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陈国强有些不满。
“我怎么就分不清了?”
陈天听着电话里的声音,忍不住笑了。
“我提前过去。”
“你们下飞机以后别乱走,在出口等我。”
……
第二天上午。
首都机场。
陈天提前十几分钟到了。
出口处人不少。
他站在栏杆外,看着一批批旅客拖着行李出来。
没过多久,王芳和陈国强出现在人群里。
两人各拉着一个行李箱。
王芳刚出来,就在人群里找陈天。
陈天抬手。
“妈。”
王芳看见他,脸上立刻有了笑。
走近以后,她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看着还行。”
陈天笑了。
“什么叫看着还行?”
“没瘦太多。”
王芳说道。
“我还以为你天天在北京忙得饭都顾不上吃。”
陈国强在旁边接了一句。
“他都这么大人了,还能饿着自己?”
王芳瞥了他一眼。
“你在网吧的时候,不也经常顾不上吃饭?”
陈国强顿时不说话了。
陈天笑着接过两人的行李箱。
“走吧,先去酒店放东西。”
车从机场往市区开。
王芳坐在后排,一路看着窗外。
高架、车流、路边一块块广告牌不断从窗外掠过去。
她看了一会儿,说道:
“北京是真大。”
陈国强也点了点头。
“车也多。”
这些日子经营互联星空网吧,两个人也算见过了不少人和事。
可北京毕竟是北京。
这种扑面而来的热闹,还是和滨海完全不一样。
陈天定的四星酒店离银丰大厦不远。
王芳进了房间,看了一圈,还是忍不住说道:
“住几天而已,订这么好的酒店干什么?”
陈天把行李放好。
“和公司有合作,有报销。”
王芳看了他一眼。
“公司报销不也还是你的钱?”
陈天一愣,一时间竟然没接上话。
陈国强在旁边笑出了声。
“行了,住都住了。”
王芳也没再说。
中午简单吃了点东西。
下午,陈天带着父母去了故宫。
七月的北京热得厉害,故宫里人也不少。
王芳一路走一路看,陈国强则看得更认真。
有时候站在一处宫殿前,半天不动。
陈天陪在旁边,心里却忽然有些恍惚。
上一世,他也来过故宫。
那时候已经是很多年以后。
开放区域比现在大得多,游览路线也更完整。
而现在的故宫,开放和修缮的状态还和后来不太一样,很多地方只能远远看一眼。
可陈天反倒觉得这样也挺好。
就这么陪着父母慢慢闲逛。
从故宫出来,三个人又去了王府井。
王芳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陈天给父母各挑了两套衣服和两双鞋。
两人都说不要。
陈天却直接付了钱。
“来都来了,总得买点东西。”
王芳嘴上还在说,但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晚上,陈天带他们去全聚德吃了烤鸭。
吃完饭以后,三个人沿着王府井附近慢慢散步。
没走多久,旁边就是东华门美食坊夜市。
灯一排排亮着。
摊位挤在一起,烤串、糖葫芦、爆肚、炒肝、炸酱面,各种味道混在晚风里。
游客和本地人挤在一处,讨价还价声、叫卖声、笑声响成一片。
王芳一下来了兴致。
“这里好。”
她刚吃完烤鸭,还是忍不住往摊位前凑。
“热闹。”
陈国强也点头。
“比刚才那地方自在。”
王芳转头看陈天。
“明天可别吃烤鸭了。”
“上这里吃点多好。”
陈天笑了。
“行,明天听你们的。”
三个人又逛了一个多小时。
等陈天把父母送回酒店时,已经快九点了。
进门之前,他叮嘱道:
“今晚早点休息。”
“明早带你们去看升旗。”
王芳问道:
“几点开始?”
“你们来的正是时候。”
陈天说道。
“明早是大升旗,有军乐队演奏国歌。”
“不过要是想站到好位置,三点半就得到。”
王芳愣了一下。
“三点半?”
“这么早?”
陈国强却明显精神了一些。
“那就早点去。”
王芳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不嫌早了?”
陈国强咳了一声。
“来都来了。”
“看升旗当然得站前面。”
陈天笑了笑。
“那我三点过来接你们。”
……
凌晨三点。
陈天开车到了酒店楼下。
王芳和陈国强已经收拾好了。
陈国强甚至比昨晚精神还足。
到广场附近时,天还没有亮。
远处只有一层熹微的青光,慢慢铺在宽阔的广场上。
可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四面八方赶来的游客挤在一起,前面的人紧贴护栏,后排不少人踮着脚往前看,还有大人把孩子架在肩头。
人很多。
却没有多少嘈杂。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金水桥的方向。
王芳和陈国强站在人群里,也慢慢安静下来。
陈天站在他们身边。
没过多久,一阵整齐沉重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靴声由远及近,清清楚楚地敲在地面上。
人群一下更安静了。
国旗护卫队踏着正步,从金水桥方向走来。
“向国旗——敬礼!”
洪亮的口令落下。
国歌的旋律骤然响起。
升旗手手臂一挥,五星红旗迎着拂晓的风舒展开,缓缓向上升起。
不知道是谁先跟着唱了一句。
很快。
越来越多的声音汇了进来。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没有指挥。
也没有排练。
老人、学生、天南地北赶来的普通游客,成千上万人的声音混在一起,一浪叠过一浪。
王芳站得很直。
陈国强也抬着头,目光一直追着那面向上飘展的红旗。
陈天没有说话。
他只是听着那片歌声在广场上空回荡。
国歌终了。
红旗稳稳停在旗杆顶端。
在初升的晨光里猎猎作响。
广场安静了几秒。
随后,四周响起一片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