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那边的回复，比陈大年想象中来得更快。
电话打回来时。
盛大小会议室里，几个人都还没走。
渠道负责人接完电话，脸色一点点变了。
陈大年皱眉。
“怎么说？”
渠道负责人看了陈天桥一眼，声音低了些。
“韩国那边确认了。”
“天启确实和娱美德签了授权。”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陈大年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授权？”
渠道负责人道：
“中国大陆区域。”
“深度改编权。”
“不涉及盛大现有国服运营代理。”
“也不影响我们现在运营的《传奇》。”
“但只要他们改编比例达到合同约定。”
“天启就可以在中国大陆区域商业化运营。”
陈大年脸色一下沉了下来。
“他什么时候去的韩国？”
没人回答。
因为谁也不知道。
盛大这边刚把天启打成风险软件。
陈天转头就绕到韩国，把《传奇》的改编权买了回来。
这一下，会议室里的气氛彻底不一样了。
陈大年原本以为，热血传奇只是一个仿品。
只要盛大发函，起诉，再用官方身份压下去，最多几天就能把它按住。
可现在。
事情突然变得棘手了。
他看向法务负责人。
“那现在还能不能动它？”
法务负责人翻着刚整理出来的材料，沉默片刻。
“能动。”
“官司可以打。”
“函也可以发。”
“改编比例也可以质疑。”
陈大年立刻道：
“那就打。”
法务负责人没有马上接话。
他停了一下，才继续道：
“但很难在短时间内让它下线。”
会议室里一下安静下来。
这句话，所有人都听懂了。
现在他们连热血传奇的实际改动比例都没摸清。
就算后面真查出问题。
只要天启咬死自己有授权，咬死自己做的是深度改编。
再围绕“改动比例”慢慢扯皮。
这件事就不是一天两天能说清的。
甚至……不是一年两年能结的。
陈大年脸色铁青。
这一刻，他忽然想到了天启起诉盛大的那些事。
之前盛大也正是这么想的。
官司慢慢打。
时间拖过去。
局面先拿下来。
可现在。
同样的办法，轮到陈天用了。
这种感觉，就像自己刚递出去的刀，绕了一圈，又扎回了自己手里。
陈天桥一直没说话。
他看着桌上的热血传奇截图，沉默了很久。
最后才开口：
“继续盯。”
“二月八号之前。”
“法务准备函件。”
“技术做对比。”
“渠道盯网吧。”
“能做的都做。”
陈大年抬头。
“大哥。”
“就这样看着它开服？”
陈天桥看了他一眼。
“现在不是看着。”
“是暂时按不死。”
这句话落下。
会议室里没人再说话。
……
接下来的几天。
热血传奇这个名字，开始在传奇玩家圈子里迅速传开。
最开始，是魏伟那边的代练客户在传。
然后是无涯、流星、狂魔这些行会会长在各自的行会里传。
再后来，消息开始往盛大传奇的官方论坛里钻。
【热血传奇的测试有人玩了吗？据说特别炸。】
【热血传奇不要点卡，真的假的？】
【我看热血传奇截图了，太爽了。】
【热血传奇网站是多少？】
这样的帖子，越来越多。
一开始，论坛管理员见到‘热血传奇’这四个字就删帖。
后来就连‘热血’两个字都被屏蔽了。
然而玩家反而更来劲。
有人把“热血传奇”四个字拆开打。
有人写“免费传奇”。
有人干脆用“那个不要点卡的新游戏”代替。
到了最后，盛大论坛首页，几乎隔几条就能看见一次相关讨论。
越删，越有人绕着说
陈大年在听到汇报后，脸都黑了。
“这是盛大的论坛。”
“不是陈天的广告栏！”
然后盛大便开始了一系列骚操作。
普通玩家发帖，要先审核。
再发热血传奇相关贴，直接禁言。
这一收紧，玩家更炸了。
“说两句免费传奇都不行？”
“盛大这是怕了？”
“越不让说，我越想看看。”
盛大想把声音压下去。
可越压。
热血传奇的名字，传得越快。
另一边。
热血传奇官网论坛的帖子却开始暴涨。
【我听说有内挂，这么爽？】
【很多大公会都来这边了？】
【炎龙骑士团收人，开服一区一起冲！】
【战神殿收人，来老玩家继续干炎龙的。】
【qNmd，炎龙虐死你们。】
【真的免费吗？终于能玩的起传奇了。】
【二月八号晚上八点，蹲死】
论坛里最热的帖子，是攻沙宣传片下面的评论。
短短两天，盖了几千楼。
陈天看着后台，没有说话。
他知道，热血传奇的第一口气已经起来了。
玩家开始自己找人。
自己约架。
自己把消息往外传。
这比天启自己喊一万句都管用。
……
二月八号。
晚上七点半。
天启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所有人都盯着后台。
官网、客户端、天启游戏库，所有入口的数据都在往上跳。
这一次，陈天没有只准备一个区。
开服前，四组服务器已经全部挂好。
两组网通。
两组电信。
一区、二区走电信。
三区、四区走网通。
备用机器也已经接在机房里。
只要压力上来，随时加开新区。
小内间里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在等。
七点五十九分。
陈天看了一眼时间。
“准备开服。”
许佑安盯着服务器监控。
周远航盯着注册后台。
张启明盯着客户端下载。
八点整。
四个区同时开放。
下一秒。
后台数字开始疯狂往上跳。
【一区在线：一千一】
【二区在线：六百八】
【三区在线：九百二】
【四区在线：五百一】
十分钟后。
数字猛地往上蹿了一截。
【一区在线：三千九百五】
【二区在线：两千六百】
【三区在线：三千五百】
【四区在线：两千一百】
小内间里的气氛一下紧了。
一区最猛。
三区也压得很重。
玩家明显都在往电信一服和网通一服挤。
许佑安盯着监控，声音绷紧。
“一区快顶到上限了。”
“三区也快了。”
“再往里进，就要触发排队了。”
“新手村延迟已经提高了。”
陈天问：
“能不能加机器，把一区上限抬一抬？”
“能抬。”
许佑安道。
“但最多从五千抬到七八千。”
“人全挤在一起，还是容易卡。”
陈天立刻道：
“先抬，等他们分开升级就好了。”
“等他们离开新手村，压力会散一些。”
“一区不能崩。”
许佑安点头。
“明白。”
“我把备用服务器顶上去。”
陈天又道：
“五区走电信。”
“六区走网通。”
“公告提示新进玩家去新区。”
晚上九点。
六个区全部开放。
后台总在线人数，已经冲破两万五。
赵小雪站在外面，听着小内间里一声接一声的汇报，手心都出汗了。
她第一次看见陈天这么安静。
越是忙乱。
他越是安静。
可所有人都能感觉到。
天启这一次，是真的被玩家砸中了。
这一刻的陈天，却忽然有点理解盛大的烦恼了。
玩家太多。
服务器不够。
客服跟不上。
这种麻烦，确实让人头疼。
可他一点都不烦。
这是天启自己的游戏。
玩家冲进来的每一个账号。
都是热血传奇的第一批火种。
……
而同一时间。
上海。
盛大的运营监控室里。
几条主力区的在线曲线，开始猛地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