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结束后，寒假正式开始。
陈天刚把更多时间放回天启，上海那边的统计结果也摆上了会议桌。
过去十来天里，新增点卡销量中，接近三成已经绕开天启。
这份数据不算漂亮。
却已经够用。
点卡重新卖进网吧，已经不必完全依赖天启。
小会议室里。
陈天桥看着那份数据，半天没有说话。
自家的工具还不够好。
可天启已经不再是唯一选择。
这就够了。
只要不是唯一选择，三十五个点就显得格外刺眼。
陈大年坐在旁边，脸色很沉。
“不能再这么分下去了。”
“三十五个点。”
“每卖一张点卡，就要分出去一截。”
“现在我们自己的工具已经能跑。”
“还继续养着天启干什么？”
渠道负责人迟疑了一下。
“可已经接入天启的网吧不少。”
“真断掉的话。”
“网吧老板那边会不会闹？”
陈大年横了他一眼。
“今天开这个会。”
“不是让你们说能不能断。”
“是让你们想怎么断。”
“怎么合理地断。”
“怎么按合同断。”
“怎么把违约风险压到最低。”
渠道负责人顿时闭上了嘴。
会议室里几个人下意识看向陈天桥。
陈天桥没有反驳。
也没有阻止陈大年。
众人心里立刻明白了。
这件事，陈家兄弟私下已经谈过。
今天这场会要讨论的，不是要不要和天启切开。
而是怎么切。
法务负责人这时候翻开手里的文件。
“其实，也不是完全不能绕。”
陈大年看向他。
“怎么绕？”
法务负责人道：
“合同不能硬撕。”
“但如果天启1.1的售卡环境已经发生变化。”
“盛大就有理由重新评估合作。”
陈大年皱眉。
“这话太虚。”
“怎么证明它变了？”
会议室里停了一瞬。
技术主管接过话。
“这点，技术这边可以列。”
陈天桥看向他。
技术主管把一份材料推到桌上。
“天启1.1上线以后，确实多了不少东西。”
“自动更新。”
“游戏库。”
“补丁中心。”
“安全下载。”
“还有点卡中心里的网易一卡通展示。”
“这些都可以写成风险点。”
陈天桥点了点头。
“具体说。”
技术主管翻开材料。
“第一。”
“天启1.1具备自动更新能力。”
“盛大无法提前审核每一次更新内容。”
“也就是说，盛大点卡入口所处的软件环境，会随着天启更新而变化。”
“存在不可控风险。”
陈大年点了点头。
“继续。”
技术主管道：
“第二。”
“天启1.1新增游戏库、补丁中心、安全下载。”
“这些功能都涉及网吧端软件安装、文件下载和补丁分发。”
“一旦下载源、补丁包或第三方工具出现问题。”
“就可能在网吧客户机之间扩散。”
“严重的话。”
“甚至会形成病毒、木马传播风险。”
会议室里的气氛明显变了。
这几个字一出来，味道就不一样了。
病毒。
木马。
网吧老板最怕的就是这个。
技术主管继续道：
“第三。”
“天启点卡中心已经展示网易一卡通。”
“虽然暂时没有开放购买。”
“但这说明天启点卡中心正在从盛大单一入口，转向多游戏点卡入口。”
“玩家购卡路径可能被混淆。”
“存在交易风险。”
“第四。”
“部分网吧反馈，天启1.1和盛大网吧管理工具同时安装后，出现卡顿、状态异常、连接延迟。”
“这说明天启客户端对客户机状态介入很深。”
“如果继续让盛大点卡挂在天启客户端里。”
“点卡售卖环境的稳定性无法保证。”
“存在运行风险。”
他说完，把材料往前推了推。
“技术评估结论是。”
“天启1.1目前属于高风险软件环境。”
“在风险解除前。”
“不建议盛大继续通过天启开放点卡售卖权限。”
会议室里一时没人开口。
陈大年看着那几条风险，眼睛慢慢亮了。
自动更新。
病毒木马。
交易混淆。
运行冲突。
每一条都像是专门给天启扣上去的帽子。
单看哪一条，都未必能把天启打死。
可全放在一起。
就足够把天启钉成一个高风险软件。
法务负责人这时候开口：
“这个说法站得住。”
“我们不是说天启一定出了问题。”
“而是说它存在风险。”
“盛大作为点卡发行方，有权选择不把点卡入口放在高风险软件环境里。”
陈大年立刻看向他。
“如果天启不认呢？”
法务负责人道：
“那就走争议流程。”
“邮件、函件、复查记录、网吧反馈，全都留着。”
“真走到法律程序，也不是一年两年能完事。”
“就算最后输了。”
“赔的也是违约金。”
“可那时候，盛大的网吧管理工具早就铺开了。”
“这点钱，和继续给天启三十五个点比起来，不算什么。”
这几句话，直接说到了陈大年心里。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
“好。”
“非常好。”
“我觉得这个方案可行。”
说完，他看向陈天桥。
“哥。”
“你觉得呢？”
陈天桥没有马上回答。
他低头看着那份风险评估，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几下。
会议室里没人催。
过了好一会儿。
陈天桥才缓缓开口：
“既然天启1.1现在属于高风险接入环境。”
“那这份风险说明。”
“只发给天启……还不够。”
众人一怔。
陈天桥抬头，看向渠道负责人。
“挂到官网。”
“论坛也发。”
“渠道通知同步给网吧老板。”
会议室里几个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就不是单纯不合作了。
这是要公开把天启钉成风险软件。
陈大年也愣了一下。
随后眼里露出一丝狠意。
“对。”
“就该这么干。”
“让网吧老板都知道。”
“继续用天启卖盛大点卡，有风险。”
陈天桥语气依旧很平。
“措辞注意。”
“不要写攻击。”
“写提醒。”
“写风险。”
“写盛大建议网吧使用官方认证工具接入点卡售卖。”
渠道负责人立刻点头。
“明白。”
陈天桥合上文件。
“今天发。”
“新增入口，全部切到盛大自己的工具。”
“天启那边。”
“发正式终止函。”
“理由就是风险评估未通过。”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明白。
盛大这次不只是要和天启分开。
还要把天启在网吧老板心里的信任，一起打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