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放学。
陈天和魏伟在食堂吃的饭。
还是那个记忆中的味道。
怎么说呢？
味道随缘，卖相平平，饿的时候能封神，不饿一口都难咽。
魏伟扒了两口就把餐盘推到一边，满脸嫌弃。
陈天却吃的津津有味。
吃完饭，陈天出门就拦了一辆出租车，手里攥着连夜整理好的材料，再一次走进了滨海县工商所。
工商所的外墙早已斑驳陈旧。
墙面上贴满了各类通知公告，边角卷起，纸张泛黄，带着年代独有的粗糙感。
窗口前排着不长的队伍，办理速度不算快，但还算有序。
陈天站在队伍后面，耐心等着。
轮到他的时候，已经快两点了。
窗口里的人抬头看了他一眼。
“办什么业务？”
“个体工商户。”
“昨天来过，材料没补全。”
工作人员笔尖一顿，又抬眼打量了他一下。
“经营类目是什么？”
陈天顿了一下。
“软件服务。”
这四个字说出来。
对方的笔明显又停了一下。
眼神里多了几分诧异。
显然，一个高中生模样的人跑来办个体户，本来就少见。
经营类目还是软件服务，就更少见了。
不过工作人员也没多问。
只是低头翻了翻材料。
“营业范围写清楚。”
“材料都带齐了吗？”
陈天点点头，将准备好的所有材料一一递过去。
身份证复印件。
申请表。
简单的经营说明。
还有昨晚补好的几项证明。
对方一张张看过去。
过了片刻。
才抬头道：
“缺张照片。”
“去旁边拍。”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
等补办流程全部走完，陈天从工商所出来时，日头已经西斜。
登记号顺利下来了。
材料也没有再被卡。
比他预想中省事了不少。
他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眼天色，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线，终于稍微松了一点。
今天。
终于可以把最后一步落下了。
陈天没有停留，直接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冲浪网吧。
……
冲浪网吧的门一推开。
熟悉的热气迎面扑过来。
人声、键盘声，游戏里的喊杀声，比前两天更杂。
显然，来上网的人又多了。
王胖子正靠在吧台边，手里夹着一支烟，眉飞色舞地跟新来的女网管说着什么，脸上满是笑意。
看到陈天进门，他立刻停下话头，抬了抬下巴。
“哟。”
“陈老板。”
“手续办完了？”
陈天点点头，把背包放在吧台旁。
“差不多了。”
“就等拿执照。”
王胖子咂了下嘴。
“你这效率是真快。”
“换别人，估计得折腾一个星期。”
说完，他像是想起什么，往前凑了点。
“对了。”
“你那网吧证的事，我帮你打听了一圈。”
陈天抬眼看向他。
“有消息？”
王胖子摇了摇头，语气比刚才凝重了些。
“难。”
“是真难。”
“现在网吧生意这么火，家家户户都在赚钱。”
“除非人家家里出了天大的事，急着用钱。”
“不然根本没人愿意卖证。”
“这东西现在上面卡得死。”
“一点空子都不好钻。”
陈天轻轻嗯了一声，脸上没有太多意外。
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结果。
网吧牌照。
越往后越难。
真正有价值的东西，从来不会轻易流出来。
“给我开个安静点的包间。”
陈天道：
“我弄点东西。”
王胖子立刻应下。
“得嘞。”
“最里面那个。”
“没人打扰，电脑也快。”
……
包间里很安静，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陈天打开电脑。
熟悉的系统界面弹出。
核心代码昨天已经基本收尾。
今天要做的，是完善最后的商业闭环。
下载安装包。
激活机制。
后台统计。
还有一份傻瓜教程。
陈天很清楚。
自己不可能以后一个一个给网吧老板远程安装。
量一旦起来。
累都能累死。
所以这份教程必须足够简单。
简单到哪怕是不懂电脑的网吧老板，照着步骤也能自己安装完成。
他打开word。
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起来。
【第一步：关闭旧管理程序】
【第二步：双击安装】
【第三步：输入机器数量】
【第四步：填写激活码】
【第五步：重启客户端】
……
配图。
箭头。
红框。
一步一步标清楚。
甚至连“下一步”按钮都被他特意圈了出来。
半小时后。
教程导出。
安装包打包。
测试压缩。
上传邮箱。
随后。
他又在后台加了一个统计模块。
下载次数。
安装次数。
激活数量。
付费授权。
全部单独记录。
做完这些。
陈天才打开qq。
盛大那边的头像正亮着。
他直接发送消息。
【系统做好了。】
【发你邮箱了。】
【教程和客户端都在里面。】
对面几乎秒回。
【收到。】
【我们先测试。】
……
上海。
盛大公司技术部。
几个技术员围在电脑前。
桌面上，赫然是陈天发来的压缩包。
【天启网吧管理系统】
有人先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这名字。”
“还挺敢起。”
“天启？”
“口气不小。”
旁边的人没接话。
直接开始测试。
安装。
运行。
权限。
计费。
锁机。
后台监控。
每一个流程都被逐一试过。
没人敢马虎。
十分钟。
没人说话。
二十分钟。
其中一个技术员忽然抬起头，脸上终于露出几分惊讶。
“还真挺稳。”
旁边的人问：
“有问题吗？”
“暂时没有。”
那人翻着教程。
“而且安装是真简单。”
“这教程写得比很多正规软件都清楚。”
“照着点基本就能装。”
另一个技术员忍不住接了一句：
“这东西真是一个人写出来的？”
“代码逻辑很清楚。”
“功能也贴网吧需求。”
“不是那种闭门造车写出来的玩意儿。”
没人回答。
因为在他们的认知里，这事本身就有点不合理。
随后。
有人开始全面排查。
扫木马。
查远控。
查恶意代码。
把整个压缩包翻了个底朝天。
最终得出结论。
没有病毒。
没有木马。
没有后门。
代码干净得甚至有点不像市面上的网吧软件。
终于。
其中一个领头的技术员站起身。
“走。”
“去找陈总汇报。”
……
办公室。
陈天桥坐在电脑前。
屏幕上，正挂着传奇后台实时数据。
这两天服务器稳定后，在线人数已经重新开始上涨。
公司的气氛，也终于不像前几天那么压抑。
技术员拿着笔记本电脑走进来。
“陈总。”
“那个陈天，把网吧管理系统传过来了。”
“认真检查了一遍。”
“系统没问题。”
“没有病毒木马，代码也很干净。”
陈天桥顿时也来了兴趣。
他放下鼠标，把笔记本拉到自己面前。
界面很简单。
甚至称不上漂亮。
但操作逻辑却异常顺。
开机。
计费。
锁机。
后台管理。
几个核心功能一点进去，几乎不用学，就知道怎么操作。
他又翻了翻安装教程。
连步骤截图都做好了。
详细得不像一个学生做出来的东西。
陈天桥抬起头。
“他这系统，怎么收费？”
技术员顿了一下。
“基础版免费。”
“三十台机器以内永久免费。”
“超过三十台，才需要购买授权。”
陈天桥眼神微微一动。
“免费？”
“三十台以内全免费？”
旁边的陈大年也愣了。
“他图什么？”
“这玩意开发成本不低吧？”
“这么搞，短期根本赚不到钱。”
技术员迟疑了一下。
“估计……”
“是想先铺市场。”
说完。
他又补了一句：
“还有。”
“他想在软件里加上‘盛大传奇联合推荐’。”
这句话出来。
办公室里一下安静了几秒。
陈大年下意识皱了下眉。
“借我们的名头？”
技术员点头。
“但入口和推广，本来就是之前谈好的。”
没人说话。
陈天桥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他没有立刻答应。
而是重新把系统界面点开。
这一次。
他看的不是开机、计费、锁机这些功能。
而是那个不起眼的推荐位。
【盛大传奇联合推荐】
几个字并不大。
可陈天桥却盯着看了很久。
传奇现在最核心的用户入口，本来就是全国网吧。
玩家在哪里？
在网吧。
网吧老板掌握什么？
掌握机器，掌握桌面，也掌握玩家每天最先看到的东西。
如果天启系统真能铺开。
哪怕只是铺进一部分网吧。
盛大就等于多了一条可以直接触达网吧老板的渠道。
官网入口也好。
登录器提示也好。
这些都是流量。
可网吧管理系统不一样。
它如果被装上去，就会变成网吧日常运营的一部分。
开机。
计费。
锁机。
结账。
每天都要用。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传奇的名字，也会跟着这个系统，一起被摆到网吧老板和玩家眼前。
陈天桥忽然意识到。
陈天要的，从来不只是那二十万。
他真正盯上的，是网吧这个入口。
而更聪明的是。
他没有直接卖软件。
他先免费。
先铺开。
先让网吧老板用起来。
再慢慢把收费和授权放进去。
这哪里是一个学生的思路？
这分明是渠道战。
办公室里沉默了十几秒。
最后。
陈天桥缓缓开口：
“推吧。”
“官网挂一个入口。”
“登录器右侧也放一行推荐。”
陈大年侧头看了他一眼。
“真推？”
陈天桥笑了笑。
“为什么不推？”
“他想借我们的名头铺系统。”
“我们也可以借他的系统，继续往网吧里铺传奇。”
说到这里。
他目光重新落回系统界面。
眼神里第一次多出了一点真正的重视。
“这个年轻人。”
“似乎比我想象中，更有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