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
银丰大厦十三层的会议室，几乎没有空下来过。
第一批招聘消息放出去以后。
送到天启的简历越来越多。
普通程序员。
服务器运维。
软件测试。
还有游戏运营。
这些岗位，陆续确定了一批人选。
真正难找的。
还是做过3d游戏的人。
许佑安接触过几名目标软件公司的员工。
可《秦殇》正在最后的开发阶段。
大部分人都不愿意在这个时候离开。
就在招聘进度逐渐慢下来的时候。
许佑安带回来一个消息。
“有一支十三人的研发团队。”
“原来在尚洋电子做游戏。”
“公司退出游戏业务以后。”
“他们没有完全散掉。”
“而是留在北京，靠接外包维持。”
陈天抬起头。
“他们愿意来天启？”
“我要说的就是这件事。”
许佑安把一份资料递了过去。
“目前这支团队里。”
“有五个人准备去盛大。”
“剩下八个人。”
“倒是可以试着接触。”
陈天接过资料。
第一页。
便是那五个人的名单。
团队负责人罗景峰。
主程序。
图形程序。
还有两名核心美术。
看到这里。
陈天微微皱眉。
“盛大这是把五个核心都挑走了。”
许佑安也叹了口气。
“盛大这次下了不少本钱。”
“工资提高三成。”
“搬家和住宿费用全部负责。”
“还答应让这五个人直接进入新的研发部门。”
“罗景峰继续担任技术负责人。”
“另外四个人，也是第一批研发骨干。”
“以后参与盛大自己的网络游戏项目。”
这份条件。
确实很有吸引力。
这群人做了多年单机游戏。
最大的困境。
并不只是收入不高。
而是国内单机市场越来越难做。
项目做出来。
也未必能够赚到钱。
盛大现在却是国内最赚钱的网络游戏公司之一。
不仅愿意提高待遇。
还给了他们转向网络游戏研发的机会。
那五个人会动心。
并不奇怪。
“合同签了？”
“还没有。”
陈天翻动资料的手停了下来。
“没签合同。”
“那就还有机会。”
许佑安听出了他的意思。
“您想把那五个人也留下？”
“不只那五个。”
陈天继续往后翻。
盛大看中的。
只是能够立刻派上用场的骨干。
剩下的普通程序员、美术和测试人员。
到了上海以后，完全可以重新招聘。
可对于这支团队来说。
五名骨干一走。
剩下八个人也只能各奔东西。
更何况。
这里是北京。
上一次天启去上海招人。
盛大靠着不用换城市的优势。
从天启手里截走了两个人。
这一次。
情况正好反了过来。
这支团队就在北京。
天启同样在北京。
盛大只能带走五个人。
天启却可以让十三个人全部留下。
上次是盛大占了地利。
这一次。
也该轮到天启了。
陈天合上资料。
“他们现在在哪？”
“知春路。”
许佑安报出一个地址。
“工作室下个月就要退租。”
“剩下八个人，也已经开始各自找工作了。”
“走。”
陈天拿着资料站了起来。
许佑安微微一怔。
“您准备去见剩下那八个人？”
“不是。”
陈天走向门外。
“十三个人。”
“我全要。”
……
知春路。
一栋九十年代建成的商住楼里。
电梯有些老旧。
每到一层，都会发出明显的晃动。
许佑安带着陈天来到七楼。
走廊尽头。
挂着一块已经有些褪色的工作室招牌。
办公室不大。
十几张桌子挤在一起。
墙边堆着显示器、机箱和没有来得及收走的美术资料。
几台电脑还在运行。
其中一台屏幕上。
正显示着一片粗糙的3d场景。
简单的山地。
几座建筑。
还有一个能够控制移动的人物模型。
画面自然无法和《奇迹》相比。
但能够看出来。
这不是随便拼出来的演示动画。
场景、模型和基础工具。
都是这支团队自己做的。
许佑安提前打过电话。
十三个人都没有离开。
为首的是一名三十岁左右的男人。
头发有些乱。
眼睛里带着长期熬夜留下的血丝。
罗景峰。
这支团队原来的负责人。
简单介绍以后。
罗景峰把两人带进旁边的小会议室。
说是会议室。
其实只是用木板隔出来的一块地方。
中间摆着一张长桌。
连椅子都不是同一套。
罗景峰显然已经知道陈天为什么过来。
“陈总。”
“许经理在电话里说。”
“天启想招我们的人？”
“不是招几个人。”
陈天把名单放到桌上。
“是十三个人。”
“天启全部要。”
罗景峰明显愣了一下。
跟进来的几个人，也同时看向陈天。
“全部？”
“一个不少。”
陈天看了一眼外面的办公区。
“而且不用去上海。”
“工作地点就在银丰大厦。”
罗景峰没有立刻表现出惊喜。
反而沉默了几秒。
“陈总应该知道。”
“盛大已经找过我们了。”
“知道。”
“那我就不绕圈子了。”
罗景峰看着陈天。
“天启把我们十三个人都招进去。”
“准备让我们做什么？”
跟进来的几个人，也同时安静下来。
这才是他们最关心的问题。
团队不被拆散。
当然是好事。
可如果进入天启以后。
十三个人被分进不同部门。
继续做一些和游戏研发没有关系的工作。
那所谓的整体接收，也没有多少意义。
“先做《奇迹》。”
陈天没有绕圈子。
“客户端本地化。”
“技术适配。”
“3d资源调整。”
“还有后续的测试和维护。”
“这是天启现在最重要的项目。”
“也是你们进入天启以后的第一项工作。”
罗景峰微微皱眉。
“还是做代理游戏？”
“对。”
陈天回答得很直接。
“你们以前做过3d单机游戏。”
“但没有人真正开发过大型网络游戏。”
“现在就让你们独立负责一款3d网游。”
“我不会放心。”
这句话不算客气。
罗景峰却没有办法反驳。
他们有3d开发经验。
程序、美术和工具也算完整。
可单机游戏和大型网络游戏之间。
依旧隔着服务器架构、网络同步、海量玩家和长期运营。
这些东西。
他们确实没有真正接触过。
陈天继续说道：
“不过天启不可能永远只做代理。”
“等《奇迹》的本地化和技术团队稳定下来。”
“公司一定会启动自己的3d游戏项目。”
“至于你们能不能成为那个项目的核心。”
“不是我现在说一句话就能决定的。”
“要看你们在《奇迹》项目里，能证明多少能力。”
罗景峰听懂了。
“能不能拿到未来的自研项目。”
“要看我们自己的能力？”
“对。”
陈天没有许下一句无法保证兑现的承诺。
“但有一点，我现在就能保证。”
“十三个人进入天启以后。”
“团队不会拆。”
“你们仍然作为一个完整的项目组。”
“先把《奇迹》接起来。”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盛大给的是职位。
代价却是离开北京，拆散团队。
天启没有直接许诺未来的负责人位置。
却愿意把十三个人全部留下。
还给了他们一个真正接触大型3d网游的机会。
如何选择。
已经摆在了罗景峰面前。
罗景峰思考了一会儿。
“工资呢？”
“五名核心人员。”
“盛大给出的条件，天启可以照给。”
陈天看向外面的另外八个人。
“剩下的人。”
“按照各自的经验和能力重新定级。”
“但不会低于你们现在的待遇。”
“表现好。”
“以后同样可以往上升。”
“天启要的是一支完整的团队。”
“不是找八个人过来凑数。”
站在门口的几个人，神色明显有了变化。
罗景峰没有立刻答应。
“陈总。”
“这件事。”
“我需要和他们商量一下。”
“可以。”
陈天看了一眼时间。
“我就在这里等。”
罗景峰叫上其他十二个人。
一起进了旁边的办公区。
没有人离开。
也没有人再继续工作。
十三个人围在几张拼起来的桌子旁。
压低声音商量起来。
许佑安坐在会议室里。
不时看向外面。
“陈总。”
“您觉得他们会选哪边？”
“不知道。”
陈天靠在椅背上。
“该给的条件已经给了。”
“剩下的让他们自己选。”
不过。
看着外面始终没有分开的十三个人。
陈天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答案。
如果那五个人真的愿意扔下剩余同伴。
恐怕早就签下盛大的合同。
没有必要拖到现在。
大约半个小时以后。
罗景峰重新走进会议室。
另外十二个人也跟在后面。
“陈总。”
“我们商量好了。”
陈天看向他。
“结果呢？”
罗景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同事。
随后伸出手。
“十三个人。”
“一起去天启。”
陈天站起身。
和他握了握手。
“欢迎加入。”
“明天上午。”
“银丰大厦十三层报到。”
……
上海。
盛大。
负责招聘的人敲开陈天桥办公室的房门。
脸色有些难看。
“陈总。”
“北京那五个人，不准备来上海了。”
陈天桥抬起头。
“条件没谈拢？”
“不是。”
“有人把他们整个团队都接走了。”
“十三个人。”
“一个都没留下。”
陈天桥微微皱眉。
“哪家公司？”
对方停顿了一下。
“天启。”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陈天桥放下手里的文件。
“又是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