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网吧管理系统。”
这个名字从陈天桥嘴里说出来时，会议室里短暂安静了一瞬。
也只是一瞬。
能坐在这里的人，思维反应都十分敏锐。
陈大年最先抬起头。
“哥，你的意思是……”
“借网吧管理系统卖点卡？”
陈天桥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把手里的渠道报告往前推了推。
“先查数据。”
“安装量，活跃量，付费授权量。”
“还有最近一周的增长。”
“我要准确数字。”
渠道负责人立刻起身。
“我现在去查。”
没人再问“一个网吧管理软件有什么用”这种蠢问题。
所有人都清楚，盛大现在缺的不是点卡本身。
是能把点卡送到玩家手里的通道。
报摊断货。
电子城断货。
代理商卡着不动。
可玩家还在网吧里。
只要能把售卡入口送到网吧前台，眼前这口气就能先续上。
显然。
天启网吧管理系统，是眼下最贴合需求的答案。
技术负责人这时开口。
“天启之前我们测过。”
“安装、计费、锁机、权限、后台监控，也都跑过。”
“稳定性是很不错。”
陈大年看向他。
“能仿吗？”
技术负责人沉默了两秒。
“技术层面可以做到。”
“但来不及。”
“网吧管理系统本身不算多高深。”
“可是要做到稳定，还要让网吧老板愿意装、愿意用，就不是几天的事。”
“更重要的是。”
“天启已经铺出去了。”
“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陈天桥点了点头。
似乎早就猜到了这个答案。
他轻轻敲了敲桌面：“如果只添加点卡模块呢？”
技术负责人都没思索。
“这倒是不难。”
“只要对方配合，一两天就能跑第一版。”
“盛大出卡密、库存、核销接口。”
“天启做网吧端展示、销售记录、订单回传。”
“但……”
他停顿了一下。
“最好能拿到底层源代码。”
“否则接口怎么接，数据怎么留，版本怎么推，全都要看对方脸色。”
听到这，所有人都皱了皱眉。
就在这时，会议室大门被推开。
刚才出去查数据的员工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表。
“陈总。”
“数据出来了。”
文件被递到桌上。
陈天桥伸手接过。
陈大年和几名负责人也凑了过去。
报表最上方，清楚写着几行字。
【天启网吧管理系统】
【安装网吧：家】
【付费授权网吧：380家】
会议室忽然静了一下。
陈大年甚至怀疑自己看错了。
“多少？”
“两万三？”
员工立刻点头。
“这是昨天晚上刚更新的数据。”
“也许会有误差。”
“但不会太大。”
陈天桥没有说话。
他拿着报表，一行行往下看。
安装量。
授权量。
地区分布。
最近一周新增。
越看，他的眼神越沉。
当初官网推荐撤下去的时候，天启安装量还远没有到这个数字。
也就是说。
在没有盛大继续给流量的情况下，它还在涨。
而且涨得不慢。
这已经不是产品好不好用的问题了。
而是在网吧圈子里形成了自发传播。
这种东西。
最可怕。
陈大年沉默片刻，终于还是开口。
“哥。”
“就算技术上能实现。”
“他可能开放底层源代码给我们吗？”
一句话。
再次让场内气氛沉寂下来。
所有人都明白陈大年的意思。
前段时间。
盛大刚把人得罪狠了。
原本两个月的推荐资源，最后只给了一个月。
外挂风波里，又直接拿他工作室的账号杀鸡儆猴。
最后一句解释、一个电话都没有。
现在再回头谈合作？
还要让他开放底层源代码？
这……可能吗？
陈天桥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沉默良久。
一名运营部门负责人开口提议：
“要不……”
“我们直接把这套系统收购下来？”
会议室众人同时抬头。
那人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的分析道：
“目前天启虽然安装量挺大，但付费授权也只有三百八十家。”
“说明它还在早期。”
“有用户规模。”
“但商业化还没完全跑通。”
“如果买下来。”
“渠道、系统、海量网吧用户。”
“就全都归我们掌控了。”
“点卡入口可以做。”
“以后网吧端其他业务，也可以做。”
“最关键的是。”
“我们不用每一步都在看别人脸色了。”
这话说得很轻。
却让会议室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这就是大公司的逻辑。
合作有风险？
对接要谈判？
分成会被抬价？
源代码拿不到？
那就换一种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
直接收购。
用一笔看起来足够大的钱，把未来可能更大的麻烦提前吞掉。
陈大年眼神微动。
不得不承认，这个方案确实具备可行性。
陈天桥没有立刻表态。
微微眯起双眼思索许久，最终缓缓开口。
“先接触一下。”
“但绝对不能暴露是盛大要买。”
在场众人瞬间领会其中深意。
陈天桥又继续道。
“他能把天启铺到这个规模，不会是没脑子的人。”
“所以必须要给一个他能看上的价格。”
一旁有人出声问询：
“那收购价定多少？”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陈天桥想了想。
“五百万。”
……
傍晚六点，互联星空网吧。
一踏入大厅，喧闹的人声扑面而来。
即便已经是星期一。
店里的人气却丝毫没有回落。
白天大厅上座率稳定保持在七成以上。
而一到放学时间。
几乎瞬间爆满。
到了晚间更是一席难求。
反倒是水吧这边，节奏比周末顺了许多。
除了中午和晚上两波放学高峰最忙以外，其余时间则相对清闲一些。
不过即便如此。
几名女生依旧忙得脚不沾地。
陈天刚走进吧台，唐焰便一脸生无可恋地靠了过来。
“老板。”
“我算是看明白了。”
“你这哪是开网吧啊。”
“分明是借着网吧的名头开奶茶店。”
身旁几个女孩闻言，忍不住笑着点头。
“就是。”
“这三天下来，我感觉自己胳膊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还好熟练了。”
“要不然真能忙死。”
陈天看了眼水吧台面。
珍珠、椰果、基底、糖浆都已经被她们重新归好位。
明显比前两天有秩序多了。
他随手拿起一杯刚封好的奶茶看了看。
“不错。”
“现在有点专业样了。”
唐焰翻了个白眼。
“废话。”
“我们这两天都快练出来肌肉记忆了。”
陈天笑道：
“那挺好。”
“以后真不想跳舞了，可以改行开个奶茶店。”
唐焰立刻瞪他。
“少咒我。”
“我以后可是要考北影的人。”
陈天挑眉。
“哟。”
“有志气啊。”
“好好干。”
“以后准备靠摇奶…茶勤工俭学。”
唐焰没好气道：
“滚。”
“流氓老板。”
“一天净不正经。”
几个女生笑成一片。
水吧这边原本忙了一天的疲惫，也被这几句玩笑冲淡了不少。
……
晚上七点多。
陈天给店里所有人安排好工作餐后，转身走上二楼。
天启工作室依旧忙碌。
赵小雪和林雯正在处理后台咨询。
最近随着安装量持续增长，每天咨询量也越来越大。
陈天快速扫了一眼后台数据。
新增安装量、付费授权用户都在平稳上涨。
整体运营状态十分健康。
就在他准备下楼时，赵小雪连忙出声叫住了他。
“老板，等一下。”
“有件事跟你汇报。”
“怎么了？” 陈天停下脚步。
“今天有个人联系过我们。”
“说想找你谈合作。”
“还一直要你的电话。”
陈天眉峰微挑。
“授权客户？”
“不是。”
赵小雪摇了摇头。
“今天新加我的。”
“开口就说想和老板聊聊。”
“我问他具体合作什么。”
“他又说想先和你本人谈。”
“感觉怪怪的。”
陈天问：
“给了？”
“没有。”
“我说需要先问你的意见。”
陈天笑了笑。
“干得不错。”
“以后这种一上来就谈合作、要电话的，一律不用搭理。”
“大概率是骗子。”
赵小雪认真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