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
早晨。
高三年组办公室。
空气中弥漫着刚泡开的浓茶味。
几名老师围在成绩单旁，低声热议着这次联考难度。
“这次数学难度属实超标了。”
“别提了，我班平均分差点没上九十。”
“理综最后两道物理大题更是拦路虎，不少人直接空着。”
“反倒英语难度适中，整体发挥还算平稳。”
角落里。
王建国却没怎么参与聊天。
他只是低头坐在办公桌前。
手里拿着一张数学卷子。
已经不知道第几次重新翻看了。
卷面很干净。
步骤清晰。
选择填空几乎全对。
后面的大题。
有两道明显故意没往下写。
像是……
做到一半，主动停笔了。
最离谱的是。
最后得分。
125。
王建国盯着卷子右上角那个名字，久久沉默不语。
半天没说话。
陈天。
如果他没记错。
这小子上次月考数学好像才刚及格。
这才多久？
竟提升到这个地步？
王建国又低头翻了翻总成绩单。
英语130。
语文110。
理综240。
总分——
605。
全年级第88名。
班级第五。
“……”
王建国整个人都沉默了。
要知道。
这套联考卷。
可是几所重点高中联合出的。
难度比平时月考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605分。
已经不是“进步大”就能概括的了。
如果能稳住。
211几乎板上钉钉。
甚至985都不是没机会冲一冲。
想到这儿。
王建国忍不住又低头看了眼数学卷子。
尤其那道只做了一问的倒数第二大题。
他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可偏偏又说不上来。
就在这时。
英语老师端着水杯从旁边路过。
随意瞥了眼成绩单。
“老王。”
“你们班这次不少学生进步很亮眼啊。”
“特别那个叫陈天的。”
“英语130，进步非常大啊。”
王建国抬了抬眼皮。
嘴唇动了动。
最后只憋出来一句：
“……嗯。”
何止英语进步大。
这小子是全科一起炸了。
……
第一节课。
高三六班。
氛围比往日喧闹数倍，几乎人人都在扎堆议论联考成绩。
“听说这次年级第一快六百八了。”
“卧槽，还是人吗？”
“我只求别掉出年级前二百就行。”
“数学最后那道压轴，到底有人做出来没？”
魏伟则趴在桌子上。
一脸的生无可恋，整个人跟霜打茄子一样。
“完了。”
“我这次数学多半又没及格。”
“妈的，圆锥曲线根本不是给人做的。”
喧闹间。
教室门忽然被推开。
王建国抱着一大摞卷子走了进来。
原本吵吵嚷嚷的教室，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王建国进门第一眼，下意识就望向最后一排窗边。
陈天正倚着窗沿。
单手漫不经心地转着笔，神情慵懒闲散，和平日模样别无二致。
仿佛根本不关心成绩。
王建国目光复杂了一瞬。
随后才沉声开口：
“成绩出来了。”
一句话。
全班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这次联考。”
“整体难度非常高。”
“全年级五百分以上人数，比上次少了很多。”
“尤其数学和理综。”
“年级平均分下滑得格外厉害。”
不少人脸色瞬间白了。
王建国则低头翻开成绩单。
“下面念班级前十排名。”
“第一。”
“王丹。”
“664分。”
“全年级第26。”
班里顿时响起一阵惊呼。
“卧槽，664分？”
“这除了清北是不是可以随便选了？”
“不愧是学霸。”
“第二。”
“刘洋。”
“640分。”
“全年级第40。”
“第三。”
“沈诗茹。”
“625分。”
“全年级第57。”
话音落下。
不少男生下意识朝前排看去。
沈诗茹坐在那里。
神情依旧安静。
只是握着笔的指尖，悄然收紧了几分。
她其实对自己成绩不算意外。
可不知道为什么。
从刚才开始。
她心里总有种莫名的不安。
而王建国还在继续。
“第四。”
“李雪。”
“622分。”
“全年级第60。”
念完第四名，他忽然微微停顿。
教室里莫名安静了几分。
王建国抬眼，再度望向教室最后一排。
“第五。”
“陈天。”
“605分。”
“全年级……”
“第88。”
轰！！！
整个班级瞬间炸锅。
“卧槽？！！”
“谁？！”
“陈天？！”
“605？！”
“学年88？！”
“开什么玩笑？！”
魏伟直接从座位上弹射而起，满脸震惊。
“卧槽！！！”
“天哥！！！”
“真特么进前一百了？！”
“你这网都上哪去了？”
班里彻底乱了。
后排几个男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不是，他怎么考的？”
“605？？？”
“他以前上课不是天天睡觉摸鱼吗？”
“我特么是不是听错了？”
而前排。
沈诗茹动作骤然僵住，缓缓转过头来。
第一次。
眼神里出现了明显的失神。
605？
陈天？
怎么可能……
别人不知道。
可她太了解陈天了。
上课走神睡觉，课余泡网吧混日子，数学常年徘徊及格线。
可现在。
605。
学年88。
自己总分就比他多20分？
一时间，她甚至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老师念错了名字。
另一边。
孙磊整个人彻底僵在座位上。
脸上的神情一点点凝固、发沉。
605。
学年88。
陈天……居然排在自己前面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就在这时。
王建国继续念：
“第六。”
“孙磊。”
“592分。”
“学年101。”
教室里倏然静了一瞬。
随后。
不少人脸色都变得微妙起来。
101。
就差一名。
没能挤进前百。
总分更是没能破六百。
而陈天。
硬生生压了他整整十三名。
“……”
孙磊耳边嗡的一声轰鸣。
后面老师念的所有名字，他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脑子里只剩一句话不断回荡。
陈天。
那个天天泡网吧的垃圾。
往日班级排名从没入过眼。
现在居然考到了自己前头？
凭什么？
凭什么？！
凭他爱上网吧吗？
凭李枇杷对着他笑吗。
胸口积压的不甘与嫉妒瞬间彻底翻涌炸开。
下一秒。
孙磊猛地站了起来。
椅子在地面划出一道刺耳的刺啦声。
全班都被吓了一跳。
王建国眉头微皱，抬眼看向他：“干什么？”
孙磊死死盯着后排的陈天。
牙齿几乎咬得发颤，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
“老师。”
“我认为—— ”
“陈天作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