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修歇了一刻钟，把道胎里攒的仙元理顺了，站起来重新走到裂缝前面。
柳护法跟过来看了一眼，皱眉：“你不是封上了吗？”
“封上了，但没封死。”杨修把掌心贴在裂缝表面，感知往里探。封印合拢的只是外层，裂缝最深处还有一缕细如发丝的缝隙没焊严，黑气正从那一丝缝隙里往外渗，速度极慢，肉眼看不见，但道胎金网一探就探出来了。刚才用金丹灵力强行合拢的时候，时间太紧，只够封住主体裂口，最深处那点尾巴没顾上。
“这点缝不大。”柳护法凑过来看了看，“渗出来的量也少，养个十天半月自己就长上了。”
“养不了。”杨修把感知收回来，“这一丝缝不焊死，底下魔气的压力会顺着它慢慢往外顶。十天半月之后它不会自己长上，会自己扩开，扩到头发丝粗，再扩到筷子粗。到时候又得拿金丹填。”
柳护法沉默了一下：“那接着焊？”
“焊不住。”杨修把手收回来，在裤子上蹭了蹭，“刚才你也看见了，我的煞气灌进去跟黑气一冲就化，贴不住裂缝表面。补完图不匹配，龟甲只能当引子用，金丹灵力也是一次性消耗品，用完就没了。要焊死这一丝缝，得拿能跟域外煞气直接对冲的东西填。”
柳护法琢磨了几息：“你那个道胎能把魔气转化成仙元，你拿炼化的仙元去焊呢？”
杨修摇头：“仙元是转化完的东西，灵力结构变了，跟域外煞气对不上。焊上去像拿米糊补铁锅，火一烧就脱。”
他蹲在裂缝前面，想了一会儿，忽然把道胎金网慢慢往裂缝里探。金网贴着那缕细缝往里走，走到最深处的时候，他试着把自己的煞气和那道残余的域外煞气贴在一起。两股气一碰，杨修眉头皱了一下，道胎里传来一阵刺痛。但疼归疼，煞气没有像刚才灌裂缝那样被冲散，而是咬着域外煞气不松口。
他往回收了一点，煞气把那一丝域外煞气扯出来一小截。扯出来的部分被道胎金网裹住，运转了一周，转化成了仙元。
“嗯？”杨修愣了一下。
他又试了一次。这回不往裂缝里灌，而是拿煞气去把域外煞气往外“钓”。钓出来的域外煞气被金网裹住，转几圈就化成了仙元。化了之后再拿仙元去填裂缝，仙元贴在裂缝表面居然稳住了，没被底下的黑气冲开。
柳护法看着裂缝表面的暗金色补丁，眼睛眯起来：“成了？”
“成了。”杨修把这一丝缝焊完，站起来拍了拍手，心里把这事的原理捋了一遍。之前他灌煞气进裂缝，是把煞气当水泥去填墙缝，但煞气和域外煞气属性不合，填上去就被冲掉。现在他换个思路——先把域外煞气钓出来炼化，再把炼化好的仙元填回去。仙元虽然和域外煞气灵力结构不一样，但仙元的本质是“转化后的灵气”，万物皆可化，填进去之后不会触发域外煞气的排斥反应，反而能慢慢把周围的残余煞气也吸过去转化掉。
说白了，别人的功法碰上域外煞气要么扛要么躲，他的《河洛葬道经》是吃。吃完了消化了再拉出来，拉出来的东西反而能焊住裂缝。
柳护法看他脸色变了几变，问：“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杨修站起来，把周围通道壁上的裂缝挨个看了一遍，“刚才泄出来的黑气不光是通道尽头这一处。前面那帮散修被黑气灌了体的地方，岩壁上肯定还有残留的缝隙。那种细缝拿煞气填不进去，拿金丹灵力也不够用。但用我这个法子——先钓出来炼化，再拿仙元填——缝多小都能治。”
柳护法拄着半截木棍，一瘸一拐地跟在他后面：“那你还等什么？赶紧治完了出去把周海峰留的那八个人打发走。”
“不急。”杨修蹲在通道中段一处岩壁前面，把掌心按上去，煞气往缝里探，“那八个人堵着洞口不让散修进，散修在外面越积越多。等我把这通道里所有细缝全焊完了出去，外面那帮散修估计已经跟周海峰的人打起来了。到时候我出去正好收场——谁堵的路谁收拾，谁抢的金丹谁负责。我出去就说金丹没了，谁爱信谁信。”
柳护法捋了捋山羊胡，嘿嘿笑了两声：“你小子是真不着急。”
“急也没用。”杨修开始干活，一道缝一道缝地钓煞气、炼仙元、填裂缝，“我出去早了，外面那帮人以为我拿了金丹跑了，全得追着我打。我出去晚了，他们打完了，我出去收摊子，省事。”
柳护法在旁边找了块干净地方坐下来，拄着木棍看他干活。杨修一道缝一道缝地治，治到第三道的时候，忽然停了一下。
裂缝里钓出来的东西和之前不太一样。除了黑气之外，还带出了一缕极淡的暗红色气机，比黑气温和得多，灵力结构也不一样。杨修把这一缕气机单独裹住，没急着炼化，拿道胎金网转了两圈，发现这东西转出来的仙元比黑气转出来的纯得多，杂质少，灵力密度高。
他把这一缕气机钓干净了，回头问柳护法：“柳护法，域外煞气是什么颜色的？”
“黑的。浓的时候黑里透红，但红的那部分不是煞气本身，是煞气侵蚀了本地灵气之后混出来的杂色。”
“那要是钓出来的东西只有暗红色没有黑呢？”
柳护法坐直了：“你在哪儿钓出来的？”
杨修往刚治好的那道裂缝指了指：“这面岩壁往里三尺左右。黑气已经散干净了，但底下渗出来的是纯暗红色的东西。”
柳护法站起来，拄着木棍走过来，拿手在裂缝表面摸了一圈，想了半天：“暗红色不带黑……那可能是底下魔气被压了太久，已经跟本地地脉灵气混在一起了。混完了之后属性变了，不再往外冲，反而顺着地脉往下沉。魏伯阳那个饵压着它的时候它出不来，现在饵撤了，它倒自己找路往下沉。”
“往下沉到哪？”
“不知道。可能沉到更深的地层里去了。”柳护法拿木棍在地上敲了敲，“这事儿得下去看看。但底下第三层还没开，禁制比第二层还厚。你现在下去也进不去。”
杨修把最后一缕暗红色气机钓干净，炼成仙元收好，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通道里所有细缝都焊完了，岩壁表面暗金色的补丁一块一块，看着像打了满墙的膏药。他往通道口方向走了几步，外面隐约传来打斗声和叫骂声，比刚才更热闹了。
“外面打起来了。”杨修往通道口走，“走，收摊子去。”
柳护法跟在他后面，忽然说了一句：“你刚才钓出来炼的那些暗红色气机，炼出来的仙元比黑气炼的纯。那东西要是能大量炼，你道胎里的仙元质量能再上一截。”
杨修脚步顿了一下。
“我知道。”他继续往前走，“但得先下去找源头。等出去把外面那帮人打发走了，我再回来开第三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