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弋听着瘦高守卫的话,两只爪子渐渐攥紧,眸中泛起了怒意。
“你给我,闭——嘴——!”
他身形猛地腾空跃起,整只兽凌空转了半圈,细长的尾巴狠狠抽在守卫脸上,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不等对方捂脸回神,白弋后退接连蹬了两下,重重蹬在守卫的胸腹,将他踹得踉跄了好几步。
瘦小身影速度像闪电似的,落地后瞬间驮起了灰宿,一点犹豫都没有,直直朝着部落出口的位置跑去。
“阿父,别怕,我一定能找到方法救你!”
白弋想起,在小雌性和她兽夫脸上,那个奇怪的黑色东西,抓住自己的那头狼也很厉害的样子,还有那些肉干……
也许…也许他们能救阿父呢?
另一边,矮胖守卫领着一队巡逻守卫匆匆赶到,就看见一坨灰不溜秋的东西,飞速蹿出了部落。
他转头撞上捂着胸口追来的瘦高守卫,目露诧异,连忙问道。
“你怎么了?刚才那个小崽子呢?”
瘦高守卫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气的,牙都快咬断了。
“还愣什么,赶紧追啊!刚才跑过去那个就是!”
众兽再回过头,只一瞬的时间,那父子俩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弋儿啊…别白费力气了…把阿父放下来吧……”
灰宿实在不忍心白弋这样东奔西跑,最后落得一场空。
“阿父你坚持住!弋儿一定会找人把你治好的,你要活到两百岁呢!”
白弋连哭都不敢哭了,不要命地使劲儿往前跑。
“好…好……”
灰宿身上落满了积雪,再也撑不住沉重的眼皮,渐渐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白弋终于来到遇见沈知依他们的地方。
“应该…是这里吧。”
看着面前墙壁颜色,与周围融为一体的几间雪屋,他有些迟疑地望了望。
浅眠的黑蟒,直到白弋顿住脚步,才察觉到两兽的出现。
感知到那头四阶兔狲即将走到生命尽头,三阶的白鼬也形成不了任何危险,他连眼皮都没掀,继续假寐。
灰宿的呼吸越来越微弱了,看着离得最近的雪屋,白弋咬了咬牙,伸出冻得有些发红的爪子,轻轻叩了叩门。
屋内,言翎双手垫在脑后,嘴里含着一颗荔枝糖,翘着二郎腿,望着屋顶发呆。
他原本和霁野同住一屋,人家今晚陪侍,他独自守在房里,心头微微泛酸。
上次结契的时候,自己全程昏迷,虽说能听到些声音,但总不比亲自体验的好。
“糖也没有媳妇儿的嘴巴甜。”
他把硬糖咬碎,嘎巴嘎巴吃了下去。
外面突然响起轻轻的敲门声,言翎微微一愣,心底冒出各种念头。
“那冰块脸回来了?这才什么时候啊?不会是不中用,被媳妇儿给踢下床,灰溜溜跑回来了吧?大树挂辣椒?不是吧,外表看起来还挺正常的。”
压下各种胡思乱想,他披上兽皮外套,起身拉开屋门,环视一圈,只看见白茫茫的雪。
“霁野没回来,谁敲的门?”
言翎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琢磨着要不要跟隔壁的虫子凑合一宿。
想想对方的反应,可能是拎起他的领子,一脚蹬在他屁股上,给他踹进雪堆里,言翎撇撇嘴,身子抖了抖。
“还是算了吧。估计是雪下得太大了,哪里的树枝子被压塌了。”
他正准备关上门,老实回去睡觉,脚脖子突然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
“那个…请……”
一道颤抖的声音传入他的耳畔。
“我去,真闹鬼了……信雄一生行善积德,安分守己,好事没多为,坏事没胆做,各位大佬有怨报怨,有仇也找不上我……”
他闭起眼睛,猛地抬脚甩来甩去。
“不是…那个…我……”
白弋还没来得及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就被言翎腾空掀飞出去。
细长的一条,直直撞上石壁,整张鼬脸贴着墙面,五官被挤得变形,而后“啪嗒”一声,掉落在了地面上。
“……?”言翎看向墙角那团白色,挑了挑眉,“这么丁点儿大,哪只鬼拉的粑粑甩出来了?”
“是…我……”
盘成一团的白色毛茸茸里,先举起了一只粉色的小爪爪,而后白弋慢慢抬起头,对上了言翎那双墨绿色的眸子。
“你不是晚上那只大白耗…不是,白鼬吗?”
言翎皱着眉,上下打量了白弋一眼,表情突然变得很奇怪,双手护在胸前,连连倒退了几步。
“我有妻主了,就算你大晚上敲我门,也不会改变任何结果的。”
隔壁的黑蟒睁开了眼睛,这骚包孔雀是不是对自己的外表有什么误解。
这样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并没有达到可以引导兽人为了爱情,突破性别的程度吧?
孔雀的屋子已经被自己用威压隔断开来,影响不到依依休息。
如果这父子俩有什么歪心思,一道雷击就可以让他们死无全尸。
不过…这兔狲身上的伤,看起来也是雷系造成的。
虽然刻意控制了,但上面残留的气息,丝毫不弱于自己。
黑蟒吐了吐信子,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暗芒。
“……”
白弋知道他想歪了,立刻爬起来,伸出两只小爪子。
“你想多了,我只是为了寻找救治我阿父的方法。”
“哦。”言翎改成双手环胸,眼里有了几分兴致,“那你阿父呢?我只看到了你一只兽。”
白弋迅速顺着门缝,把外面险些被冰雪掩埋的灰宿给拖了进来。
“求你,救救我阿父!他受了很严重的伤。”
他站起身给言翎作揖,声音里隐隐带了哭腔。
“只要你治好阿父,让我做什么都行!哪怕是要我这条命,我也绝无二话!”
如果这里也不能救,自己也不知道该去找谁了。
“雷电劈灼,脏腑暗伤,中度冻伤,气血耗尽……”
言翎一点没嫌弃,把灰宿放在了霁野的床上,检查了受伤的情况。
“你也是走运,今晚敲的是我的门。”他转过头来,对着白弋说了一句,“要不是我在这儿,大罗金仙都难救。”
“我阿父真的有救吗?”
白弋看着他的眼睛都要冒光了。
小身子够不到床沿,只能扒着言翎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