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柳指了指那些包好的食材,就说。
“都是好东西,但这么热的天过夜恐怕不行,我们没有冰箱,所以先处理好,别浪费才是真的。”
王桂香连忙点头。
“对对,要我帮忙吗?”
“阿婆歇着吧,我们来,都收拾的差不多,不费多少时间的。”
她也没勉强。
本来就不擅长在厨房里的那些事。
所以还是别去添乱的好。
于是收拾起屋子,把待客的东西都拿去洗洗刷刷,将一切回归原位。
然后就又坐到缝纫机面前,继续踩。
这一次,她想要给老伴缝一个能罩在腿上的厚围子,等冬天到了,万一要出门,也不会疼到膝盖腿。
大家都各司其职。
厨房间里,宁父开始指挥姐妹俩收拾那些食材。
大块的五花肉有两条。
其中一条宁父直接下锅给他焯水,然后再泡在酱油里,又加了姜和白酒。
“明天给你们做红烧肉吃。”
至于另一条则是切块熬猪油,正好铺子里也要用。
至于其他的,还有一条鱼被抹上厚盐,打算风干。
宁父一边弄,一边说。
“等鱼风干的差不多,我用豆豉给你们蒸,味道好得很,一点不比鲜鱼吃着差。”
“我记得的,爸以前做过。”
听到这话,宁父的手顿了顿,因为上一次做鱼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几年。
妻子重病,家里的开销就跟无底洞似的。
他哪儿还有精神弄这些麻烦的菜式,所以都是囫囵着炒点饭或者下个面就吃。
但现在日子不一样了,那么该认真过的日子就得认真过。
于是心疼的看着两姐妹,笑着说。
“以后想吃什么就告诉爸,爸都给你们做!”
宁絮点点头,宁柳也笑着看过去。
灯虽然昏暗些,但父女三人忙忙碌碌的倒也很温馨……
有了两个重要的团单,春娥早点摊从一开始营业就得做足准备。
和往常一样,父女三人凌晨四点就在店里开始干活。
可蒸锅都还没上炉子呢,就见门口来了人。
“文盛?你怎么来了?”
宁父吃惊一问,紧接着就见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般的走上前来就说。
“宁叔,我想跟你学手艺,给你做学徒,成吗?”
“啊?”
吴文盛知道对方肯定会是这反应,所以一股脑的把所有“后患”都说清楚了。
“我做木匠,是因为我爸的缘故,家里开销大,我读书又不成,所以才早早去赚钱养家,供弟妹上学,但其实我没那么喜欢这事。”
“以前我不知道,总觉得人只要有把子力气总能活下去,可这几天给我妈帮忙,给你帮工,我才发现原来干活也可以是高高兴兴,欢欢喜喜的,所以我不想干木匠了,我想学手艺做吃食!想跟你一样,靠这本事养活一大家人。”
活了二十三年,他突然发现原来自己是有兴趣爱好的。
只不过,这件事从没有被挖掘。
现在的他,确实不太会做菜,但他一点也不心慌。
因为他可以学。
他也想要像宁叔这样,手艺好得可以做出许多菜来,受人夸奖。
也想要让爱人脸上荡漾着吃到他做的饭菜时,满足又幸福的笑容。
宁柳放下手里的豆子,直接问。
“这事,吴叔和婶子知道吗?”
“我昨晚回去就跟爸妈说了,我爸没说话,但我妈是同意的,我也跟他们讲过今早开始就来帮忙,家里得有一段时间没有我这点收入了,让他们也做好准备。”
这是破釜沉舟了?
宁柳不得不怀疑起他的态度。
倒也不是说偷师一类的,而是怕他醉翁之意不在酒。
现在想的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但以后的事呢?谁也说不好。
万一没能达成所愿,会不会因爱生恨?
脑子里快速的过了遍各种可能性,最后正视着吴文盛就说。
“文盛哥,你想来帮忙我们一万个欢迎,但前提条件是你真的喜欢做吃食!这一行也是讲究天赋的,不是说熟能生巧就能把这碗饭端稳,你想做学徒没问题,但如果学了几年还是不成,你的年龄可就耽误大了,你确定要做这事吗?”
吴文盛来之前没想那么长远,只是觉得自己对做吃食比做木匠要喜欢的多。
再加上还有对宁絮情意的念头,更是加重了他的不顾一切。
但宁柳这话就像瓢泼雨似的,给他淋透了。
沉默的拧着眉头,没有刚刚到的时候那种急切和笃定。
宁絮的手上已经粘了面粉,所以开始揉面团。
力气均匀的撒在这些不成型的面粉上,心里也在想着刚刚小妹说的那些话。
做医生,真的是她发自内心想做的事吗?
她不知道,毕竟没有踏出过那一步。
但她可以肯定的是,等开学了一定要更努力的读书,考上好大学,有份好工作,才能回报爸妈这些年的栽培。
他们,太辛苦了。
于是,把心思专注在揉面上。
等她把第一个面团揉出来以后,耳边也响起了吴文盛的答案。
“宁叔,小柳,小絮,我这人嘴笨又不懂变通,做木匠也没灵气,好些时候都是我爸捎上我,才能接得上活,否则就得去打短工!这么多年来我都以为自己就是个蠢笨的,但帮宁叔的时候我就不这么想,我会好奇宁叔做这道菜是用什么料,为什么这么做能更香,还想知道有没有其他的做法。”
“我现在还不懂这些,但我可以肯定的是我想钻研!宁叔,我不是一时贪新鲜才来说要做学徒的!我是真的想跟着你学手艺。”
然后看着宁柳,回答她刚刚的问题。
“我现在年纪是大了点,做学徒也晚了些,但我人不懒也吃得了苦,我相信我肯定能学会的,小柳,现在摊子上也缺人,要不就让我试试吧,真要是不成,等你们找到合适的人我就走,绝对不拖后腿!”
赌咒发誓的样子,让宁柳也有些哭笑不得。
一个学徒而已,她还不至于要剥削。
见他反应如此强烈,就看向了宁父。
“我就是随口那么一问,文盛哥你也别多想,这事爸做主吧,我们都听他的。”
决定权给回了宁父。
既然是他的学徒,自然得他做主。
宁父看着吴文盛,心里也喜欢的很,然后就递了钳子过去,直接吩咐。
“先生炉子上蒸锅,等店里不忙的时候,我教你!”
“行!”
吴文盛咧嘴一笑,快速加入她们。
很快,早点摊上就忙碌起四个身影,而“痛失爱徒”的吴老三,则辗转反侧的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