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俩对看一眼,连忙起身走到门口。
宿舍楼一共五层,十几户人家瞬间就被这巨大的动静给吓得纷纷开灯。
更有甚者,都披了衣裳出来瞧热闹。
弄成这动静的是个小姑娘。
看上去与宁柳姐妹俩年纪相仿。
只见她双眼通红的从楼上跑着下来。
脚上的拖鞋都只剩一只,看上去委屈巴巴的。
“你怎么了?没事吧?”
宁絮热心肠的上前关心着,宁柳虽然没说话,但意思也挺明确。
小姑娘看见她们俩,先是一脸陌生,而后就愤愤的抹了抹眼泪。
一脸倔强。
还打算往外冲呢,结果下一秒就被追着她跑下来的一对中年夫妇给拦住去路。
男人脸色涨得通红,一看就知道在暴怒中。
钝圆的身子散发着些酒气,双眼浑浊又不通情理的死瞪着。
女人则也跟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死拽着小姑娘不肯放手。
“你不嫁人?你哥拿什么去娶老婆?再说了,给你找的这门亲差吗?对方又是工人,嫁过去就能当家作主,哪里不好?”
男人张口闭口的说亲事,可无疑就是卖闺女养儿子。
与陈老太没什么区别。
而那小姑娘也是发了狠的就怒吼道。
“不嫁,我不嫁!他好为什么会离婚?三十好几的人了连个对象都说不上,肯定是有什么问题!你们俩还是我亲爹妈吗?为了三百块就这么把我给卖了?”
三百块?!
在这年头也算是笔很不错的彩礼了。
原本还想着出来帮腔两句的邻居们,忽而就都闭了嘴。
窃窃私语着,分不清是羡慕还是嫉妒。
而自家的事情被姑娘就这么抖落出来,男人觉得十分没面子。
伸手就要给她一巴掌。
结果却被宁柳抬手给拦了。
“这位阿叔,有话好好说,大晚上的动手可是要叫保卫科的。”
“就是就是,你别打闺女,咱跟她好好说,会说明白的。”
一旁的女人心疼的把孩子搂在怀里。
母女俩都瘦瘦小小的,头发也有些发黄毛糙,一眼看上去就知道在家里是被苛待的对象。
可宁柳对她的眼泪和急切护女的行为,并不认同。
乍一看,仿佛慈母心肠。
可真要是爱护女儿的人,又怎么可能让孩子这样糊里糊涂的就被嫁出去呢?
所以,表象罢了……
“我教训我自家养大的姑娘,保卫科来了也不能拿我怎么办!倒是你!就是租董家屋子的那户新人吧!别来我面前装大头,我可不是好惹的!这要是真逼急了我,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叫你去阎王爷那儿说理去!”
男人的话很出格。
宁柳冷笑着看向他,在末世都多少年没人敢这么跟她说话了。
脸色一沉就果断出手。
快速的朝着对方肘部内侧的尺神经沟和膝外侧的腓总神经攻击过去。
男人的话音才落,就见他痛嚎一声。
跌倒在地,瞬间的麻痹让他失去握力和站稳脚跟,跌坐在楼梯口就鬼叫起来。
丝毫没有刚刚的神色倨傲。
“你做什么?”
女人惊呼着扑向她的丈夫,动作之大,完全没注意自己甩开的姑娘后背撞在了门框上。
嘭的一声,也是疼得小姑娘瞬间泪如雨下。
宁絮着急去扶,结果就见小姑娘甩开她的臂膀就往外冲。
一会儿功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晚上的你去哪儿啊?”
宁絮的话还飘着呢,而宁柳也不惯着这夫妻俩的假模假样就径直拆穿。
“现在早就不是封建旧俗那一套说辞,妇女可顶半边天,你们俩这么干,就是在包办婚姻,强迫妇女!看样子不应该找保卫科,我应该找政工科。”
这三个字冒出来,刚刚还杀气汹汹的男人瞬间就没了话说。
女人也跟着心提到嗓子眼。
政工科比保卫科要有实权得多。
真要是被扣上这个帽子,那就不是宣传教育的问题,更有可能会被处分。
夫妻俩只是想多收点彩礼,宽裕一下家里的日子罢了。
可没想闹这么大!
“别别别,就是家里拌嘴才会这样的,小姑娘我们不追究你打人,你也别乱给我家扣帽子啊!”
女人心虚又强撑着说话。
男人本来还疼着呢,想再吼几声,结果却被女人拉了拉袖子。
凑近了低声说。
“儿子的对象快谈成了,这种时候别闹出事啊。”
听了这话,男人只能哑巴吃黄莲。
狠狠的瞪了宁柳一眼,就在媳妇的搀扶下灰溜溜的上了楼。
却把刚刚跑出去的姑娘忘了一干二净。
宁柳瞥一眼汤圆。
它立刻明白,嗖得一下就也跟着跑出去。
大半夜的,一个小姑娘可不安全。
所以此刻它愿意做那庇护她的“帅狐使者”!
没了热闹看,刚刚还伸头探脑的邻居们自发的就关门闭灯。
很快宿舍楼又恢复了刚刚的平静。
宁絮坐回小板凳上,闷闷不乐。
“这些做爹妈的怎么总不拿女儿当人看!外婆对妈,对二姨和三姨也这样,就因为要嫁人就如此苛刻吗?”
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
分不清是替自己的妈抱怨,还是替那个小姑娘不值。
宁柳拍拍她的肩头。
“所以打铁还得本身硬,咱们要有自己的事业,会自己赚钱,才不会被人拿捏!”
宁絮听了这话,重重点头。
抹了抹眼泪就说。
“不提这些,你快吃吧,吃饱了待会儿才好睡觉。”
宁柳也不亏待自己。
抬起碗就快速的吃嚼起来。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更何况她现在还是半个病秧子呢,可不就是要多吃点补补吗?
等她吃饱喝足,宁絮把厨房收拾干净。
姐妹俩才关灯回家。
本来以为大家伙都该睡了,轻手轻脚的。
谁知道刚进门,就看见睡不着的王桂香这会儿正在客厅等着。
来回踱步,焦急不已。
见她们进了门,就走过去上下打量,眼里的关心一点不掺假。
“没事吧?”
姐俩摇摇头,王桂香叹息一声,接着就说道。
“那是三楼的邓明宽,平时就不是个好相处的,一下班就喜欢喝几口小酒,喝多了还会动手打媳妇闺女,搬过来这些年,没少听他们家的那些糟心事。”
“你今天这样拿捏他,他怕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这人是个混不吝,就怕他没事去你摊子上找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