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空沙旺的夜色沉静如水，国宾馆的台灯刚熄灭不久，作战室里的灯光又重新亮了起来。何耀祖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译出的密电，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司令，朝鲜方面来人了。特使已经到了曼谷，明天就到那空沙旺。他们想跟我们通气——准备解放朝鲜南部地区。”
第二天上午，朝鲜特使被引进作战室。他穿着一身简朴的灰布军装，袖口洗得发白，但腰板挺得笔直。程万里和他握了握手，示意他坐下。特使开门见山：“程司令，我们准备解放南部地区。美帝国主义在南部扶植了傀儡政权，把我们的民族一分为二。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这次来，是想听听您的意见，同时也希望能从贵国购买一批武器。”
程万里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你们要打，我不拦。这是朝鲜民族自己的事，中南共和国尊重你们的选择。但我有几句话要说在前面——你们必须提防美军登陆。麦克阿瑟在日本坐镇，第七舰队虽然在东马海域被我们打沉了几艘，但他们在太平洋的底子还在。仁川、元山、釜山，这三个港口随时可能成为美军的登陆点。如果你们不能在他们登陆之前控制整个半岛，局势就会复杂化。你们的战线不能拉得太长，补给线必须保持畅通。一旦美军在后方港口登陆，前线部队就会被切断退路。”
特使听得非常认真，把程万里的话逐条记下，然后问：“程司令，那武器的事——”
“可以卖。价格就按正常市场价，我们不赚你们的钱，但也不能白送——我们也有成本。”程万里顿了一下，看着特使脸上闪过一丝为难的神色，嘴角微微一挑，“不过，免费赠送你们一部分子弹。你们在前线打着仗，子弹打一发少一发，这个不用你们掏钱。”
特使站起来郑重地鞠了一躬，说朝鲜人民永远不会忘记中南共和国的情谊。程万里也站起来，握住他的手说不用这么客气，朝鲜的事就是我们的事。送走朝鲜特使后，程万里让何耀祖安排行程——先去磅逊港看看军舰的建造进度，再去兵工厂，最后去科学院。
磅逊港造船厂内焊枪的火花在船坞里四处飞溅，几艘正在舾装的护卫舰舰体已经成型，桅杆上正在安装国产雷达天线罩。船台上几艘新型驱逐舰的龙骨分段正在吊装，工人们攀在脚手架上，在舰体分段之间穿梭作业。赵铁山跟在程万里旁边，一边走一边汇报——苏联提供的舰用柴油机图纸已经完成国产化改造，新一批导弹护卫舰将全部采用国产动力系统。
程万里站在船坞边上看着那几艘即将下水的军舰，说之前我们用的苏联发动机还要看莫斯科的脸色，现在不用了。他让赵铁山优先保障驱逐舰的工期，明年这个时候他再来看，至少要看到新型驱逐舰出海试航。
车队随后驶入金边第一兵工厂。全自动步枪的生产线上，一排排刚下线的步枪整齐地码在工作台上，枪身上的防锈油在日光灯下闪闪发光。厂长跟在旁边汇报，新型全自动步枪的月产量比去年同期翻了一番，新一批班用轻机枪也完成了试射定型。程万里拿起一支刚下线的步枪拉开枪机，对着车间尽头墙壁上的靶纸瞄了一下，又放下说这批枪优先装备南部军区和西部军区，他们的防御压力最大。
最后去科学院。钱教授正在实验室里对着示波器上的波形皱眉，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摘下老花镜站起来。程万里在他对面坐下，问动力电池的研发进度。钱教授把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测试报告递给他，说目前实验室的原型样品已经能稳定充放电，能量密度比传统铅酸电池高了好几倍，但离装车实用还有距离——主要是电极材料的循环寿命不够稳定，批量生产的成本也比较高，短期内还无法大规模量产。
程万里把报告翻完，说可以接受，让他先确保小批量试制，优先配发给特战大队的单兵装备和无人机，以后再逐步扩大到车辆和舰艇。钱教授把这些话一一记下。
半个月后，韩锋推门走进程万里的办公室，手里攥着一份刚译出的急电，声音压得很低：“司令，朝鲜战争开打了。朝鲜人民军已经越过三八线，正在向南方快速推进。”程万里接过电报从头到尾看完，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新首都广场上的棕榈树在午后的阳光下轻轻摇动，远处码头方向传来货轮起锚的汽笛声。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过身，让韩锋通知各军，全军进入三级战备状态，密切关注朝鲜半岛局势和美军的动向。半岛这把火已经点着了，接下来要看美国人怎么出牌——他们如果只是派顾问团，局势短期内就能稳住；但如果美军大规模介入，这场仗就不会只局限在朝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