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易……”
走在送完饭回家的路上,一大妈李翠兰有些担心的问道:“棒梗的伤势……没问题吧?”
她其实想问的是贾家会不会闹事,因为贾张氏也在医院住着呢。
但她随即觉得这念头有些可笑。
哪有贼跑到失主家闹事的道理?
就算贾张氏再蛮不讲理,总不能指望着孙子去偷东西,还得主人家笑脸相迎吧?
何况自家不仅没追究,还垫了医药费,仁至义尽了。
刚才还给她送了饭呢……
路面上的路灯年久失修,好的坏的一半一半,昏黄的光晕将地面切割得黑一块白一块的,看过去让人心头发慌。
李翠兰下意识地往易中海身边靠了靠,似乎只有贴着自己家里的“主心骨”,心里才踏实些。
“棒梗的手没事。”易中海的声音在这种环境中显得格外低沉:“医生说了今晚观察一下,要是没什么问题的话,明天就可以回来养着了。”
“那……秦淮茹呢?”李翠兰还是不放心,眉头紧锁着再次询问道:“还有贾张氏,没说什么难听的?她可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呀?”
“哼哼……”易中海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她笑道:“她能说什么?她孙子来偷咱们家东西被夹了,难道还要怪咱们在自己家放老鼠夹?这事儿走到天边咱们也占理!”
“再说了!”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意味:“咱们还给他治疗了,今晚住院费还是我给交的,这都是看在……都是东旭的份上……”
唉……东旭走的太早了,要不然……
想起自己早亡的徒弟,易中海也难免有些难过。
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唏嘘,那是对亡徒的怀念,更是对自己养老送终无人可依的隐忧。
这个徒弟真是尊老爱幼,踏实肯干,除了性子有点软以外,几乎没有什么缺点,而且最重要的就是听话。
各方面都不错的一个孩子,说走就走了。
给自己留下这么多麻烦……太累人了……
“是啊,要是东旭还在……”李翠兰也叹了口气,眼神有些黯淡:“也能管着点儿贾张氏,不至于让她闹腾得这么厉害,咱们也能少操多少心啊。”
“她再厉害,这世道也还有个‘理’字!”易中海站在黑暗中,一脸的正气凛然:“总想着占便宜,总有她吃亏的时候,到时候她哭都来不及!”
“这不是她厉不厉害的问题……”一大妈李翠兰小心翼翼的说道:“关键是她根本就不讲理……就会撒泼耍无赖啊……”
“……”
“反正今晚她是没说什么。”易中海想了想说道:“淮茹还感谢了咱们家来着。”
“也是,咱们又没有什么错……”
…………
“你明天早点儿去拘留所办好手续。”
贾张氏躺在床上,脸上挂着难得的慈祥和蔼:“早点办完,也好让政府……让警察同志早点回去交差,别耽误人家工作。”
“我知道了,妈。”秦淮茹一边应着,一边麻利地收拾着床头柜上的饭盒:“棒梗那边我再去交代几句就回去了,小当和槐花还在家里等着呢,我不回去不放心。”
“那你走吧。”贾张氏不耐烦地挥了挥左手,压低声音说道:“明天下班过来,记得把易中海给带上,到时候,我有话跟他说。”
两个公安民警今晚还在,这让贾张氏没法立刻发作,只能等第二天,人家才撤离之后再说了。
秦淮茹把东西收拾利索,转身跟两位民警打了声招呼,又去了聋老太太那屋。
她千叮咛万嘱咐让棒梗别乱跑乱动,又忍痛付了2毛钱给阎家值夜班的杨瑞华……
这才着急忙慌的回了家。
…………
“随浪随风飘荡,
随着一生里的浪。
你我在重叠那一刹,
顷刻各在一方。
缘份随风飘荡,
缘尽此生也守望。
你我在凝望那一刹,
心中有泪飘降。
纵是告别也交出真心意,
默默承受际遇。
某月某日也许再可跟你,
共聚重拾往事。”
“……”
“你唱的是广东话?”
娄晓娥坐在后座上,双手紧紧环抱着李怀水的腰,脸颊贴在他宽厚的背上,感受着那传来的体温。
这动作若是放在大白天,就是真夫妻也不好意思做,但在夜色掩护下,倒显得亲昵自然。
偶尔有巡夜的民兵路过,手电光晃过,也只当是小两口恩爱回家,顶多投来善意的目光,并未过来深究。
“是啊,跟以前一个广东的同学学的,好听吗?”李怀水微微侧头,低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问道:“能听懂吗?”
“挺好听的,就是没听懂歌词……”娄晓娥紧了紧抱腰的胳膊,有些惋惜地嘟囔道:“光记住调子了,词儿是一句没学会,感觉挺伤感的。”
“没关系,现在听不懂不要紧。”李怀水目视前方,看着远处漆黑的夜色,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惆怅与深意:“说不定啊……哪天你就学会广东话了。”
“我学那干什么?”娄晓娥失笑道,声音里满是天真与对未来的笃定:“我又不去广东那边,八竿子打不着,根本就用不上。”
这可由不得你啊……傻蛾子……
明年就要起风了,留在这里只会让你这个资本家出身的大小姐经历无数黑暗。
李怀水害怕自己无法完全保护她不受伤害,更无法保证她的家人安全。
大势之下,个人的力量太过渺小,如同螳臂当车,根本无力对抗那即将到来的时代洪流。
总不能用精神力去强行扭转那些历史大人物的思想吧?
那样就会间接改变无数人的命运,历史的走向也会偏离,去往谁也无法预测的方向。
后世的繁盛景象还能如期出现吗?他前世熟悉的一切,那些安稳与和平,还会发生吗?
这个代价,他付不起,也不敢付。
他前世只是个在红尘中挣扎的平凡小人物,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生活的美好,就匆匆落幕了。
这辈子重活一次,他也不想当救世主,更不想变的那么耀眼。
他只想在这个特殊的年代里,不那么累的活着,安稳地活下去。
也许这就是自私吧……
“想什么呢?想太多可是会长白头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