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区傀儡,也敢造次?!”
血孽嘶吼着,周身煞气暴涨,想要将骨刃逼出体外。
但那些骨刃如同一颗颗种子,钉入他的躯体后,便开始疯狂生长。
从他的关节处蔓延出无数细密的骨刺,如同锁链般将他的四肢牢牢锁住。
鬼如来双手结印,黑莲法相在身后缓缓旋转。
六柄骨刃同时发出共鸣,刃身上的佛焰连成一片,化作一道漆黑的火焰牢笼,将血孽困在其中。
这不是单纯的物理束缚,而是佛奴们以自身本源为代价,施展的最后一重禁锢咒法。
牢笼之内,血孽的每一次挣扎都会消耗佛奴的怨毒,而佛奴的怨毒每消耗一分,牢笼便收缩一分。
“鬼如来。”
赵权的声音平静地传来。
“度化他!”
鬼如来垂首应诺,口诵渡化真言。
黑金色的佛光如同潮水般涌入骨刃牢笼,开始疯狂侵蚀血孽的意志。
真言之力与怨毒之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极为诡异的双重打击。
一边是佛法的强行度化,一边是冤魂的无尽折磨。
血孽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吼。
那不是愤怒的咆哮,而是一种被触及了存在根本的惨叫。
他的杀戮规则本源正在被佛光扭曲,他的意识正在被怨毒侵蚀。
他那庞大的血肉之躯开始不断膨胀、收缩、扭曲。
胸腔内那颗跳动的心脏如同被攥紧的海绵,每一次跳动都喷涌出更多的煞气。
却始终无法冲破骨刃牢笼的束缚。
就在这时,一道暗绿色的泥浆洪流从天而降,狠狠冲刷在骨刃牢笼之上。
腐沼出手了!
她的身躯已经缩小到只剩下不到两米高。
但那道泥浆洪流中蕴含的腐败规则却更加精纯,更加致命。
泥浆与佛光接触的瞬间,便发出刺耳的腐蚀声,佛光的渡化之力正在被腐败规则疯狂分解。
“想度化他?”
腐沼的声音嘶哑而尖锐。
“万物终将腐朽,你的佛光,也不例外。”
骨刃牢笼在双重打击下开始剧烈震颤。
血孽的煞气从内部冲击,腐沼的腐蚀从外部侵蚀。
鬼如来的眉头微微皱起,加快了真言的念诵速度。
但佛奴的本源毕竟有限。
当初在度化暗巷议会后,他有十三尊佛奴。
只可惜七尊死于巨骸碾压。
只剩下借给月半道长镇守校园的六尊。
加上后来度化的枯骨老鬼,才不过才七尊。
而枯骨老鬼,被赵权留在了外面,探查神符门的秘密,同时作为后手的存在。
鬼如来能催动的,也就只剩下这六尊佛奴了。
虽然在鬼如来的加持和炼化之下,让他们的怨毒之力十分磅礴。
但要同时对抗血孽和腐沼两尊b级巅峰的规则级妖魔,终究力有不逮。
咔嚓!
第一柄骨刃出现了裂纹。
裂纹从刃尖蔓延到刃根,佛奴的骷髅面容在裂纹中扭曲变形。
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随即整个刃身炸裂开来,化作漫天黑色的碎骨。
失去了第一柄骨刃的加持,骨刃牢笼出现了一个缺口。
血孽的手臂从缺口中猛然伸出,五指成爪,狠狠抓向鬼如来。
那只手臂上缠绕的煞气已经浓郁到了近乎实质的程度。
每一缕煞气都在空中凝结成刀剑的形状,拖曳着刺耳的破空声。
幽煌魂使的身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出现在鬼如来身前。
锁灵领域全面展开,幽蓝色的魂火在他身前布下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火墙。
血孽的利爪撞上火墙,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煞气与魂火激烈对抗,两股力量在半空中僵持了数秒,最终双双湮灭。
幽煌魂使被冲击波震得倒飞出去,魂体闪烁了几下才重新稳定。
血孽的手臂也被魂火烧得焦黑,缩回了牢笼之中。
但就是这点时间,足够了。
咔嚓!咔嚓!咔嚓!
又是三声脆响,三柄骨刃同时碎裂。
六柄骨刃已去其四,骨刃牢笼彻底崩溃。
血孽庞大的身躯从牢笼中挣脱出来,周身煞气如同火山爆发般冲天而起。
他的四肢关节上还残留着骨刺的碎片,但他的气息却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凶戾。
“你以为,就凭这些垃圾,就能困住我?!”
血孽转动着刚刚挣脱的脖颈,发出咔咔的脆响。
他抬起手,插在关节上的骨刺碎片被煞气逼出体外,悬浮在半空中。
然后被他一把攥住,捏成了粉末。
“杀戮,从来不会被束缚。
杀戮,只会被更大的杀戮所吞噬!”
他猛地转身,不再理会鬼如来,而是将目光锁定了赵权。
这个人类,从战斗开始到现在,始终站在战场边缘。
看似毫无作为,却在每一个关键节点都做出了最精准的干预。
他不是旁观者,他是整个战场的指挥核心。
只要杀了他,这些诡异眷族就会失去统一的调度,变成一盘散沙。
血孽脚掌猛踏地面,大地龟裂,他的身形化作一道猩红的残影,直取赵权。
赵权没有后退。
他抬起右手,紫火在掌心凝聚,化作一道细长的火矛。
同时,他的左手捏了一个法诀,煞气震慑全力发动。
无形的精神冲击如同海啸般撞向血孽。
血孽的身形微微一滞。
不是被震慑住了,而是被挑衅了。
一个人类,竟然用煞气来震慑他这个杀戮规则的化身?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但他那微微一滞的瞬间,已经足够万翼天使做出反应。
虚空折跃。
万翼天使的身形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出现在赵权身前。
万翼齐张,圣黯双极域收缩到极致,化作一面只有一人高的光暗盾牌。
血孽的拳头砸在盾牌上,光与暗的能量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激荡起一圈圈涟漪。
“又是你!”
血孽暴怒地嘶吼着,双拳轮番轰击,每一次轰击都蕴含着足以碾碎一座小山的恐怖力量。
盾牌上的涟漪越来越密集,从中心向边缘扩散。
每一次涟漪的扩散都意味着盾牌的一部分正在被击溃。
万翼天使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
她一手维持盾牌,圣歌之铃残片在她体内震颤,发出一道无声的圣咏。
圣咏化作一圈圈肉眼不可见的声波,笼罩了赵权的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