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剑,自右上斩向左下!
剑锋所指,从右肩到左胯,覆盖了整个躯干!
硬接,伪装必将当场碎裂。
闪躲?
许照夜的第二剑会紧随而至,届时,便是彻底的失控!
唯一的生路,就是用身体去“碰瓷”!
将这道死亡斜线,变成一道擦过左肩的切线!
机会,仅此一次。
许照夜的剑,落下了。
世界仿佛被那一道无匹的白光吞没,万物失声。
宁楚不退反进,猛然踏出半步!
右拳毫无征兆地轰出——神象镇狱!
这一拳,不打人,不格剑,而是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狠狠砸向了剑光侧翼的虚空!
“轰!”
空气发出一声爆响,竟被这一拳生生打爆!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纹以拳心为原点轰然炸开,悍然撞歪了那道笔直的剑光!
仅仅偏离两寸。
但对一条斩过躯干的死亡线而言,这两寸,便是生与死的距离!
“嗤啦!”
白光擦着宁楚的左肩一闪而过。
剧痛袭来!
浩然剑意瞬间灌入,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在他骨头缝里疯狂攒刺、搅动!
那股浩然正气,纯正阳刚,天生便是他画皮师相的克星,誓要焚尽一切虚假伪装!
宁楚左肩的伪装外膜爆发出刺目白光,剧烈震颤!
第一层,裂纹增至十一道!
第二层,松动范围急剧扩大!
第三层,应力纹由三条增至五条!
他死死咬紧牙关,喉头涌上浓重的血腥,疯了般调动全身气血,将那股暴虐的剑意死死压制在左肩三寸之内!
绝不让它再向核心蔓延一分!
同时,他身体借着这股沛然巨力,如炮弹般倒飞而出。
不是被动击飞,而是主动借力!
他在空中强行拧身翻滚,卸去大半力道,最终单膝跪地,在坚硬的青石板上划出两道数丈长的焦黑印记。
左肩到左臂,彻底麻木。
衣袍被整齐切开,一道半尺长的伤口深可见骨,万幸的是,神象之骨的强度保住了他的骨头。
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身体。
擂台上,死寂一片。
许照夜收剑而立,雪白衣衫上溅开一道刺目的血痕。
他看着五步外那个摇摇欲坠的对手,眉头第一次紧紧锁起。
宁楚撑着膝盖,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短短三息,他仿佛经历了一场酷刑,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声如同破烂的风箱。
但他,终究还是站直了。
裁判夫子正要开口。
“我认输。”
宁楚抢先说道,声音沙哑,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他咧嘴一笑,血沫从嘴角溢出。
“许师兄这一剑,我接不住第二次。”
坦荡,干脆。
没有不甘,没有废话。
输了,就是输了。
许照夜看着他那张血污遍布的脸,沉默良久。
突然,他收剑入鞘,一步步走向宁楚,在两步外停下。
“最后一拳,”许照夜的声音压得极低,宛若梦呓,“你不是在挡,是在‘拨’我的剑。”
宁楚心头狂跳。
“还有,我的浩然剑意切入你身体时……”许照夜盯着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里,第一次透出真正的困惑。
“你的身体里,好像藏着一头野兽。”
“它在抗拒我的剑意,那不是灵力,也不是肉身本能……”
警钟在宁楚脑海中轰鸣作响!
他脸上却挤出一个虚弱至极的笑容:“许师兄说笑了,我一个五品化劲,哪来的野兽。”
“输了,就是技不如人。”
许照夜凝视他三息,点了点头,转身。
没有再问。
但他离去的脚步,比来时慢了半分。
直到许照夜的身影即将消失在人群中,裁判夫子那高亢的声音,才猛地在广场上空炸响。
“十二组第五场——许照夜,胜!”
“十二组全部赛程结束!最终成绩:许照夜三战三胜,积30分;楚宁两胜一负,积——54分!”
“什么?!”
话音未落,台下轰然炸锅!
“54分?!我没听错吧?比全胜的许照夜还高24分?”
“是越阶加分!他赢的顾长风和陈抟月,排名都远高于他,这加分简直疯了!”
“所以……楚宁输了最后一场,反而是小组第一?!”
“不止!这是整个第一轮的最高分!”
众人议论纷纷之际,广场中央的光幕上,所有小组的最终成绩被一一列出,汇聚成一张总榜。
榜首的名字,赫然是“楚宁”,积分“五十四”,鲜红刺目,高悬于顶!
紧随其后的,是另一匹黑马——内院排名第二十七的江梦沅。她以三战全胜之姿,越阶击败了第十六名与第二十三名,积四十五分,位列总榜第二。
而从第三名到第十四名,清一色都是各组全胜出线的强者,积分均为三十分。
这份榜单,让所有喧哗都为之一滞,随即爆发出更猛烈的声浪!
“一个排名三十六的,拿了全场第一?这死亡之组是给他送分来了?!”
角落里,黎重听着周围“送分”的议论,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送分?
这他妈是把刀架在阎王爷脖子上,硬生生抢回一张头彩!
他看着宁楚离去的背影,那身影走得极慢,左臂无力垂落,血珠滴滴答答砸在石板上。
黎重的视线扫过擂台边缘。
许照夜还站在那,同样凝视着宁楚的背影。
那神情,不像赢家,反倒像个解题正到关键处,却被人一把夺走卷子的疯子。
而在广场最深的阴影里。
沈鹤亭隐于黑暗,看不清表情,袖中的手指却微微收紧。
“有意思。”
他低语一声,转身,青灰色袍袖在暗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悄然隐去。
……
洞府内。
石门闭合的瞬间,宁楚膝盖一软,整个人顺着冰冷的石壁瘫倒在地。
疼!
左肩的浩然剑意仍在灼烧,啃食着他的骨髓。
每一次心跳,都引得伪装外膜剧烈颤抖。
他强忍眩晕,闭目内视。
第四层伪装……赫然出现了一条发丝般的裂纹!
宁楚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外三层只是缓冲,第四层才是核心,是画皮师相的本体!
一旦崩溃,他的真实修为、气息,乃至百相道宫殿的波动,将彻底暴露!
他心急如焚地盘算着,今日三战的损耗,这伪装还能撑多久?
一个冰冷的数字浮上心头。
最多……三十五天。
宁楚靠着石壁,仰头望着昏暗的灵石灯。
七天后,第二轮文心试炼。
十四天后,第三轮密卷。
二十一天后,交流大会出发。
时间,只够他再搏一次。
绝不能再受伤了,一次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