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服务对象不管出钱。”
爽儿把奶茶杯往柜台上一放，凑过来站在他面前，双手撑在柜台上，仰着头看他：“那你出不出？”
“出。”
她笑了，嘴角弯上去，露出上面半排牙。
她笑完之后拍了拍柜台：“好，八号的疫苗算你的，狗粮算我的。我回去找小柚借一袋先。”
晚上回别墅的时候，爽儿把八号带了回去。
她用一个垫了旧毛巾的快递盒装着它，一路上把盒子抱在胸前，不敢放在腿上，说怕车颠的时候撞到它的头。
进客厅的时候小柚正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动静转头看了一眼，然后从沙发上弹起来了。
“这是什么？！”
“八号。”爽儿把盒子放在茶几上。
小柚蹲到茶几旁边看了一眼盒子里那团黄色，眼睛瞪大了：“好小——”
“它一个多月。”
“我能摸吗？”
“轻点。”
小柚伸出一根手指头碰了碰小狗的背，小狗翻了个身露出肚皮，四只爪子蜷着。
小柚的手停在那里，回头看了林北一眼：“林北哥哥，它肚子好软。”
“狗的肚子都软。”
“它比我的毛绒熊软。”
“你那个毛绒熊是化纤的。”
“它是活的。”
小柚把手指收回来，又伸过去碰了一下，这次小狗用爪子轻轻搭住了她的指尖。
小柚的嘴张成了一个圆形，然后转头对爽儿说：“你养在哪？”
“我房间。”
“我能跟你一起养吗？”
“可以，但排班表上我的名字要加个‘八号’。”
“那我也要加。”
“你加什么？”
“我加‘八号二号’。”
林北哭笑不得。
林北站在客厅门口看着茶几旁边的两个人，一只狗，和那个装狗用的破快递盒。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孟晚晴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下来，看到茶几旁边的阵仗，把盘子放在餐桌上也凑过来看了一眼：“这么小？哪来的？”
“捡的。”爽儿说。
“打了疫苗没？”
“明天打。”
“那今晚让它睡哪？”
“我房间。”
“你房间地板上凉，我给它拿个垫子。”孟晚晴转身往厨房走了。
苏甜甜从三楼下来，手里还拿着耳机，走到茶几旁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用她那标志性的播音腔轻轻说了一句：“欢迎回家，八号。”
小狗抬头看了她一眼，耳朵动了动。
苏甜甜笑了一声：“它听得懂。”
小周从玄关进来的时候已经换好了居家服，她蹲在茶几旁边看了几秒，然后站起来去洗手，洗了两遍，擦干之后才回来伸手。
她把小狗翻过来检查了耳朵和爪子，动作很轻，像在给新生儿做体检。
“耳朵里面有点脏，明天我用棉签帮它清一下。你们今天别给它洗澡，等打完疫苗再说。”
小青是最后一个回来的。
她推开门的时候客厅里已经围了一圈人。
沙发旁边蹲着爽儿和小柚。
餐桌边坐着苏甜甜和小周。
孟晚晴在厨房里翻抽屉找棉花，林北站在中间。
她换好拖鞋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纸盒，伸手碰了一下小狗的头顶，然后收回手，表情没变，但说了一句：“挺好看的。”
“小青姐说好看！”爽儿抬头看她，“你平时什么都觉得一般。”
“它不一般。”
“哪里不一般？”
“它比你安静。”
爽儿冲她做了个鬼脸，又低头去看小狗了。
小狗在纸盒里翻了两个身，最后侧躺着把脑袋搁在盒子的边沿上，眼睛半睁半闭，快要睡着了。
晚上十点多的时候客厅里的人散了。
爽儿抱着那个快递盒上了二楼，小柚跟在后面帮她开门，两个人像搬贵重物品一样把盒子搬进了爽儿的房间。
林北经过二楼走廊的时候听到爽儿在里面说：“你睡这里，我睡这里，咱俩中间隔个枕头，你不许滚过来。”
然后是小柚的声音：“它才一个多月，滚不过来的。”
“万一它滚过来了呢？”
“那你再把它推回去。”
“万一它又滚过来呢？”
“那你就抱着它睡。”
爽儿安静了一拍：“行，那今晚你抱它。”
林北站在走廊里听了一会儿，走开了。
第二天早上，他下楼的时候看到爽儿坐在客厅地毯上，八号趴在她盘着的腿中间，身上多了一件小一号的旧 t 恤改成的衣服。
爽儿的头发乱着，眼圈有点发青，但整个人看着精神还可以。
她看到林北下来，抬头说：“它昨晚叫了三回。”
“你哄了吗？”
“哄了。我唱了摇篮曲。”
“它睡了吗？”
“睡着了。但我唱完睡不着了。”
“为什么？”
“因为我把自己唱饿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腿上的小狗，“它半夜两点叫第一回，我给它冲了奶粉，它喝了半管。四点叫第二回，我抱着它坐了一会儿。六点叫第三回，我直接把它放床上睡了。”
“它尿你床上了吗？”
“没有。它尿你拖鞋上了。”
林北：……
林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边的拖鞋。
右脚那只的鞋面上有一小块深色的湿痕，已经快干了，只剩一个轮廓。
“它为什么尿我拖鞋？”
“因为它觉得你的拖鞋长得像尿垫。”
“你的拖鞋就不像？”
“我的拖鞋是粉色的，它不喜欢粉色。”
“你怎么知道它不喜欢？”
“它今早绕着我拖鞋走了三圈都没尿。”
林北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八号的脑袋。
小狗仰起头来舔了一下他的手指，然后翻了个身露出肚皮。
他托着它的肚子把它抱起来，小狗在他手心里缩成一团，尾巴轻轻摆了一下。
爽儿从地毯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毛：“今天带它去打疫苗。”
“你出钱。你昨天答应的。”
“我答应的是出疫苗钱，没答应出你的早餐钱。”
“我早餐吃你的。”
“你早餐为什么吃我的？”
“因为我要带狗去打疫苗，没时间做早餐。”
“那你可以不吃。”
“我不吃会饿。”
“饿一顿不会死。”
“饿一顿会瘦。”
“瘦了不好吗？”
“我瘦了，你和八号就没地方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