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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北站在墙边,看着镜子里的影像和站在他面前的人重叠。

镜子反射出的画面和真实的位置有偏差,他看到的她有时候是侧面的,有时候是背面的。

在某个转身的瞬间,她的目光从镜子里和他对上,持续了大约两秒——舞蹈没有断,但那个眼神像一道被刻意放慢的笔划,落在镜面的正中间。

音乐到了一个间奏,节奏慢下来。

小青的动作也慢下来,她屈膝坐在地板上,背对着他,膝盖收在胸前。

落地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她的脊椎在背部形成一条起伏的弧线,从后颈到腰椎,像一根被风吹弯的竹。

她的头发散在背上,卷过的发尾扫着肩胛骨之间的那片皮肤。

她坐在地板上停了几秒,然后侧过头来看着他:“你站那么远干嘛?”

“你让我来看的。”

“我让你来看,又没让你站墙角。”

林北从墙边走开,走到离她大约两步的位置站定。

小青从地板上起来,膝盖伸直的那一下她抬手把散到前面的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

她站在他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臂。

“跳完了。”她说。

“没有。”

“我说完了就完了。”

“你还有一截没跳。”

“哪一截?”

“最后那一段。”

小青看着他。

她额头有一层极薄的汗,落地灯的光照上去泛着一层细光。

她伸手拉住了他 t 恤的下摆,把他往前带了半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到了几乎贴在一起的程度。

“最后那一段,”她说,“是要你配合的。”

“怎么配合?”

“你站着别动就行。”

她松开他的衣摆,双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手肘微曲,身体靠过来。

她没有跳任何舞步,只是站在他面前,额头几乎贴着他的下巴,呼吸打在他领口的布料上。

音乐还在放,钢琴的旋律落到最后一个尾音时她抬起头来,踮脚在他嘴角碰了一下。

很轻。

她碰完之后退回去半步,看着他:“这算最后一段。”

林北低头看她。

她站在他面前,仰着头,白色背心的领口因为他刚才的低头的角度露出了一小截锁骨的阴影。

她的表情很稳定,嘴角没有弯,眼里也没有平时那种刻意维持的冷淡距离,就像一个刚完成动作的舞者站在舞台中央等裁判的分数。

“小青。”

“嗯。”

“你让我来就为了跳这一支舞?”

“对。”

“那这支舞的名字叫什么?”

小青想了一下:“没名字。”

“那我给它取一个。”

“取什么?”

“叫‘林北看过就忘了’。”

小青的嘴角动了一下:“之前有人说过类似的话。”

“谁?”

“你。”

林北往前迈了半步,距离重新归零。

他伸手扣住了她的腰,掌心贴在她白背心和黑短裤之间露出的那一截皮肤上。腰侧的肌肉在他掌下微微收了一下,她没有躲。

“这支舞我不会忘。”他说。

“那你要记住什么?”

“记住你穿白色的时候比穿黑色好看。”

“还有呢?”

“还有你跳舞的时候只看过我一个人。”

小青的呼吸在他说话的时候变浅了一点。

她没说话,但她的手指慢慢收紧了。

“你之前给爽儿她们都跳过舞,”林北说,“但你没给我单独跳过。”

“她们是学员,你是……”

“是什么?”

“是今天唯一的观众。”

他低头看她。

落地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她额头那层薄汗已经干了,但脸颊上有一层没退的红。

她站在他面前,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脸上,没有任何闪避。

他把她带了一步,抵在镜子旁边的墙上。

镜子背面是凉的,她后背贴上去的时候吸了一口气,但她的手从腰上移到了他后颈,手指插进他发间,扣住了他的后脑。

她仰头看着他,嘴唇在暗光里微微张开。

“你要开始跳最后一段了吗?”他问。

“我说了这一段需要你的配合。”

“我怎么配合?”

“你只要不乱动就好了。”

林北十分听话,一动也不动,就像玩我们都是木头人一样。

一动不动。

至少从她手指扣住他后脑的那一刻到他低头吻上去的这段时间里,他确实没有动。

林北站在原地,等她把他的头按下来。

倒反天罡了。

后面的时间变得没有太多具体的轮廓。

舞蹈室的落地灯在某个时刻被碰到了地上,灯罩滚了半圈,光歪向一边。

镜子里映出两个人的影子,在暖黄色的光里重叠又分开,分开又重叠。

木地板很硬,但她的脚没有离开过他的腰。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风声停了。

……

她最后靠在他肩上,额头抵着他的锁骨,呼吸平复得很慢。

他后背贴着镜子,镜面上起了一层薄薄的雾。

她的白色背心肩带滑下来半截,挂在手臂上。

“你今晚还回去吗?”他问。

“不回去了。”

“那她们问起来怎么办?”

“就说我跳舞跳累了在舞蹈室睡了。”

“你平时会睡舞蹈室?”

“不睡。”

“那这个理由不好。”

小青从他肩上抬起头看他。

她的脸在暗光里看不清表情,但她的声音很稳:“那就告诉她们实情。”

“什么实情?”

“你今晚看了我的独舞,然后留下来陪我练了‘双人动作’。”

“这个版本她们可能也不信。”

“信不信是她们的事。”

她从他身上下来,捡起地上的落地灯放回墙角,然后把散落的头发拢了拢,“你回去的时候走侧门,别从正门出,正门外面有个监控,明天可能有保洁的人看回放。”

“你舞蹈室有监控?”

“门口有一个。”

“里面呢?”

“里面没有。”她说,“所以不用担心。”

林北看着她拿起手机把蓝牙音箱关掉,又走到镜子旁边擦了一下镜面上的雾气。

她做这些事情的动作很自然,像在收拾训练场地。

“你明天还来吗?”她问。

“你让我来我就来。”

“明天不跳了,明天教你别的。”

“教什么?”

“到时候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