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去停车场开车,m9 发动的时候爽儿从窗户探出头来:“林北哥!回去的路上停一下便利店,我要买雪糕。”
“你下午吃了两根了。”
“那两根是‘下午’的,现在‘晚上’了。”
林北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打了转向灯出了停车场。
回程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爽儿靠在副驾上睡着了,呼吸均匀,嘴角挂着一丝没干的果汁痕迹。
后排的人也都东倒西歪。
小青靠着窗。
小柚趴在孟晚晴腿上。
苏甜甜戴着眼罩。
小周在翻手机。
孟晚晴闭目养神。
林北开了一段,在后视镜里看到后排小周抬起头,从布包里拿出那管芦荟胶,越过座椅递到他旁边:“回去记得涂。”
“嗯。”
她没有缩回去,手指捏着芦荟胶的管身又往前递了一点:“现在涂也行。”
“我开车。”
“前面红灯。”
车停稳。
小周拧开盖子挤了一点在自己指尖上,探过身来,手指落在他后颈晒红的那一片皮肤上。
芦荟胶是凉的,她的指腹更凉,轻轻抹开的时候像一片叶子滑过水面。
她涂完之后把盖子拧回去:“行了,到家再涂一次。”
绿灯亮了。
林北踩下油门,后视镜里小周已经靠回去了,重新低头翻手机。
车窗外最后一点晚霞被山脊吞没,路灯依次亮起来。
m9 载着七个人和一根涂了一半的芦荟胶驶入夜色。
车身微微颠簸了一下。
爽儿在副驾翻了个身,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梦话,听不清是什么,但尾调带着一个上扬的笑音。
系统面板安静地缩在视野一角,今日亲密返利的累计数字又跳了一截。
林北看了一眼后视镜。
都累坏了,看来今天晚上开不成无遮 party 了。
……
水上乐园回来的第二天。
早上七点,林北刚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手机在床头柜上嗡了一声。
他摸过来看了一眼,锁屏上弹出一条消息通知,头像是一片纯黑色,没有图案,没有照片,就是一整块黑。
备注名是“小青”。
消息内容只有六个字:“晚上来我房间。”
林北盯着那六个字看了几秒。
没有问号,没有语气词,没有解释,没有前因后果,就是一条纯粹的指令。
她醒得比平时早——或者说她可能根本就是一夜没睡。
林北暗骂自己有病,居然还感觉有些兴奋。
他回了一个“好”字,把手机扣回床头柜,躺平看着天花板。
他已经困意全无了。
……
上午十点,林北从宠物店回来,路过二楼走廊的时候小青房间的门开着一条缝。
他余光扫过去,看到小青正坐在床边对着镜子卷头发。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 t 恤,领口松垮地挂在肩头,露出半截锁骨。
她似乎感觉到门口有人,侧了一下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继续卷头发,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爽儿从后面冒出来,脑袋从林北胳膊上方探过去看:“小青姐,你在卷头发?”
“嗯。”
“你平时不都不卷的吗?”
“今天想卷。”
“你有约会?”
“没有。”
爽儿缩回脑袋,拉着林北往楼下走,压低声音说:“小青姐今天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她平时不卷头发,只有在重要场合才卷。她也不穿那件领口那么低的 t 恤。”
爽儿松开他胳膊,“她昨天从水上乐园回来就一直很安静,我怀疑她在酝酿什么大招。”
“她能酝酿什么大招。”
“不知道,但她一安静我就怕。”
林北没接话。
他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小青房间的门已经关上了。
下午,林北在院子里给狗洗澡的时候,小青从屋里出来。
她穿了一件白色短袖衬衫和一条黑色运动短裤,头发果然卷过了。
发尾微微内扣,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她路过院子的时候脚步没停:“晚饭我不吃了。”
“你减肥?”
“不是。”她推开门出去了,没有说去哪。
爽儿从客厅窗户探出半个身子:“她出去了!穿那么好看出去了!”
“她去舞蹈室。”
“你怎么知道?”
“她出门的时候拎了练功包。”
爽儿缩回去:“……那她为什么穿白衬衫去舞蹈室?”
林北没回答。
他低头继续给狗冲水,狗甩了甩毛,甩了他一脸肥皂泡。
晚饭桌上少了一个人。
孟晚晴照常做了四菜一汤,爽儿夹菜的时候多看了小青空着的位置两眼:“她真的不回来吃了?”
“她说晚饭不吃。”小柚说。
“那她啥时候回来?”
“小青姐没说。”
苏甜甜夹了一块排骨:“要不我们给她留一份?”
“留了。”孟晚晴说,“用保鲜盒装好了,放冰箱了。”
爽儿扒了两口饭:“我总觉得今天有什么事要发生。”
“你天天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小周说。
“今天感觉特别强烈。”
林北没说话,低头吃饭。
晚上九点,客厅里人散得差不多的时候,林北的手机亮了。
还是那条纯黑色的头像:“我回来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放下手机,过了几分钟才起身往二楼走。
爽儿在沙发上抬了一下头:“你上楼?”
“嗯。”
“小青回来了?”
“好像是。”
“那你去她房间?”
“嗯。”
爽儿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去吧。”
她又低头刷手机了。
林北走到二楼走廊尽头,小青的房间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道暖黄色的灯光。
他抬手敲了两下,门里传来她的声音:“进来。”
他推门进去。
小青坐在床边,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衬衫——不是下午那件,是另一件,更薄,领口更大,扣子系到胸口第二颗的位置。
她的头发已经散了,卷过的弧度还在,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哑光。
她旁边的梳妆台上放着一杯水,水杯边缘有半圈口红印。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站起来:“把门关上。”
林北顺手关上了门。
房间不大,窗帘拉了一半,窗外的路灯灯光在窗帘上投了一道长方形的亮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