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伸手环住她的腰往回带，两个人贴着钢管滑下去。
舞蹈室的地板是软的，落下去的时候闷响一声。
小青压在他身上，手撑在他胸口，马尾散下来垂在他脸两侧，像一道黑色的帘子。
她低头看着他：“你刚才说，你核心不行。”
“嗯。”
“那今晚我帮你练核心。”
“练多久？”
“练到你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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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北视线越过小青的肩膀，三面墙的镜子里映出交叠的身影，重重叠叠，看不太清边界。
他觉得这大概是今天最值的一堂课了。
舞蹈室的空调被关了，房间慢慢热起来，镜子表面上起了一层薄雾，把那些影子模糊成一片。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帘被风吹动了一下，午后偏西的光线从缝隙挤进来，在地板上拖了一道斜长的金色。
小青趴在他胸口，额头抵着他下巴，呼吸还没平复。
她的马尾散了，头发铺了他半边肩膀，像一匹折起来的黑绸。
“几点了？”她问。
“不知道。”
“手机在那边。”
“不想动。”
“你该回去了，她们会问。”
“问就说你教了我一下午钢管舞。”
“练到天黑？”
“嗯。”
小青从他身上翻下来，坐起来开始扎头发。
她的动作很快，手指穿过头发三两下就拢成了马尾，又恢复成平时那个干净利落的样子。
只有脸颊上还没褪干净的那一点粉，泄露了点什么。
林北躺在地上没动，透过镜子看着她的背影。
曲线太好看了。
和小青做，爽快加倍。
她的肩胛骨随着扎头发的动作微微耸动，像一只刚收拢翅膀的鸟。
“再看，”小青头也没回，“下次学费加倍。”
“学费怎么收？”
“一节课抵一次。”她站起来，伸手递给他。
林北拉着她的手站起来。
两个人站定之后，舞蹈室里安静了几秒，空调又自动启动了，风机嗡嗡地响起来，吹散了一室的潮热。
小青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了一半。
斜阳照进来，把地板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送你。”她说。
“你送我？”
“嗯，你今天练得不错。”她穿回运动鞋，拉了拉背心下摆，“下次再来。”
“下次还教钢管舞？”
“下次教你别的。”
“什么？”
“到时候再说。”
林北笑了笑，弯腰捡起手机——屏幕上有爽儿的一条消息，发了一个小时之前：“林北哥你去哪了？我奶茶店新做了布丁，回来晚了我就吃完了。”
后面小柚也发了一条：“林北哥哥你不在家吗？我买了两盒草莓。”
苏甜甜发了一张自拍，表情无辜，配文：“北哥你回来的时候帮我带一袋冰。”
小周发了一个句号，又撤回了，换了一个“嗯。”
孟晚晴发了一张她正在炖的汤的照片：“晚饭留了你的。”
沈雅没发消息，但林北翻了翻朋友圈，发现她三分钟前发了一张办公桌的照片，配文“加班”，桌面右下角放了两杯咖啡，其中一杯没有碰过的痕迹。
林北把手机揣回兜里，看了一眼小青。
小青正在收拾墙角的水瓶和毛巾，她把那条毛巾叠成方块放进包里的动作很仔细，像在整理什么重要物品。
“你回去怎么跟她们说？”她问。
“说学钢管舞学了一下午。”
“她们会信？”
“她们信不信不重要，”林北拉开门，回头看她，“你信就行。”
小青把包甩上肩膀，走过来的时候经过他身边，顺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腰：“你核心确实进步了。”
“你教的。”
“嗯，我教得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舞蹈室，林北锁门的时候看了一眼室内——镜子上的雾气还没全散，地板上隐约有个压过的印痕，墙角的钢管在斜阳里泛着温润的光。
他关门的时候嘴角翘了一下，没让小青看见。
……
爽儿买了一个蹦床。
上午到货了。
快递员扛着两个大纸箱按门铃的时候，林北还在三楼睡觉。
昨晚被爽儿拉着打游戏打到凌晨两点，她说“最后一局”说了八次，
林北眼皮打架的时候她还在喊“别走！我还有大招！”
所以快递员摁了三次门铃他都没听见。
最后是小柚开的门，穿着睡衣，头发翘成鸡窝，迷迷糊糊签了字，把两个纸箱拖进客厅。
林北被楼下的动静吵醒时，是上午十点半。
他穿着大裤衩下楼梯，走到拐角就看到客厅中间蹲着一个人。
爽儿已经拆了一个纸箱，正趴在地上看说明书，旁边散了一地的零件和螺丝。
她穿了一件露腰的短背心，弯腰的时候后背大片皮肤露在外面，腰窝陷下去两个浅浅的坑。
从这个角度看，是真好看。
林北站在楼梯上看了两秒，然后开口：“你买什么了？”
“蹦床！”爽儿头也不抬，“家用小型蹦床，能减肥能解压能锻炼核心。”
“你昨天说要买蹦床不是开玩笑？”
“我什么时候开过玩笑？”
“你每天开三百个玩笑。”
“那这个不是玩笑。”
她把说明书翻了一页，“你下来帮我装，螺丝太多我拧不动。”
林北走下来，蹲在纸箱旁边看了看零件清单。
东西不算复杂，一个圆形金属框架、六根支撑杆、一张弹力布、一圈护垫。
他翻了翻说明书：“你几点醒的？”
“七点。”
“你什么时候下单的？”
“我昨晚就下单了，今天早上送到。”
爽儿把一根支撑杆递给他，“你帮我拧这个底座。”
林北接过螺丝刀，蹲在地上开始拧。
爽儿趴在他旁边帮忙扶住杆子，手偶尔碰一下他的手背，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憋什么话。
“你想说什么就说。”林北说。
“你怎么知道我想说话？”
“你嘴角在动。”
爽儿笑了一声：“我就是在想——你蹲在这拧螺丝的样子特别像一个好老公。”
“好老公得会拧螺丝？”
“好老公什么都会。”
林北没搭腔，低头把底座拧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