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节目是双人舞，两个女生配合默契。
到第五个节目的时候主持人报幕：“接下来有请我们舞蹈室的主理人——小青老师，为大家带来一支即兴现代舞。”
灯光暗了一秒，然后重新亮起。
小青从舞台侧面走出来。
她已经脱掉了墨绿色的外套，只穿着黑色吊带背心和黑色长裤，赤脚踩在地板上。
她的高马尾在射灯下投出细长的影子。
她在舞台中央站定，侧身对着观众，低头停了一秒。
音乐响起来——钢琴的单个音符，间隔很长，像是在等某个回应。
小青的身体在第二个音符落下的时候开始动。
她的动作是从肩胛骨开始的，肩膀微微向上抬，然后脊椎跟着往上延展，像一棵植物的主干在光线中慢慢伸直。
她转了一个方向，手臂从身侧展开，指尖在空中划出弧线，脚掌在木地板上留下轻而稳的声响。
爽儿在旁边安静了。
她全程没有出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小柚的背挺直了，迷你熊放在膝盖上没有被碰过。
沈雅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舞台的方向没有移开。
苏甜甜没有拿手机——她只是看着。
孟晚晴的目光跟随着小青的移动轨迹，像在数每一步的落点。
林北靠进椅背里。
小青的动作在第三段音乐里变得更快了。
她的身体在旋转中加速，脚尖在地板上划出一个完整的圆，手臂随着身体的转动张开又收回，像一枚被风吹动的叶子在落地之前最后的翻转。
她的高马尾在旋转中散开了一半，几缕头发贴在她的颈侧，随着动作的摆动贴在皮肤上又离开。
音乐在最后一段变得极轻，只剩下一根弦在拉长。
小青的动作也随之放慢，她的手臂从头顶缓缓落下，经过脸侧、锁骨、胸前，最后停在小腹前方。
她的呼吸节奏变慢了，肩膀微微起伏。
灯光暗下来。
停顿了两秒。然后掌声响起来。
爽儿的掌声最大，她甚至吹了一声口哨，被沈雅用手肘压了一下才停下来。
小柚的掌声很认真，她的掌心拍在一起的声音平稳。
苏甜甜终于拿了手机拍了一张舞台的空镜。
孟晚晴把手举到了与肩同高的位置鼓掌，沈雅拍了两下然后放下，目光还停留在小青身上。
林北站起来。
他手里一直拿着一个牛皮纸袋，进舞蹈室的时候没有人注意他带了这个东西。
他从纸袋里取出一束花——红玫瑰，整整九十九朵，用深棕色的包装纸裹着，花头大而饱满，边缘的几片花瓣上还凝着细小的水珠。
他穿过侧面的通道，走向舞台。
小青已经站到了舞台边缘，正弯腰捡起刚才掉落的发带。
她直起身的时候看到林北站在舞台前面，手里抱着那束玫瑰花。
她的目光落在花上，然后落在他脸上。
“给你。”林北把花递过去。
小青伸手接过了。
她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拍，手指握住花束包装纸的边缘时停顿了半秒。
花束很大，几乎遮住了她的上半身，玫瑰花的香气在那一刻扩散到她身前的空气中。
她没有低头看花，而是看着他。
爽儿在台下喊了一声：“亲一个！”
声音在安静的场地里格外清晰，有几个观众转头往后看了看，然后笑了一声。
小青的目光从林北身上移开，转向爽儿的方向，那一眼的力度不大，但爽儿像是被按了静音键一样，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但她的手指缝是开的。
林北站在舞台边缘，和小青之间隔着一束花。
他凑近了一点，侧身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声音不大，刚好让站在舞台侧面的主持人能隐约听到，但不会被人群捕捉到——他说：“跳得很好。”
小青握着花束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包装纸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的耳朵边缘在那一刻微微泛红，从耳垂向上蔓延，在射灯的光线下格外明显。
她没有说话，但点了点头——幅度极小，只有站在对面的林北能看到。
他退开了。
小青转身走回后台，那束花被她抱在怀里，从观众的视角只能看到她抱着花的背影。
爽儿在台下放下了捂嘴的手：“她耳朵红了。”
声音不大，刚好让周围几个人听到。
“你看到了？”小柚问。
“我坐得近。”
“你离舞台那么远。”
“我眼神好。”
剩下的节目还有两个，但爽儿的目光一直在舞台侧面的幕布边缘游移，像是等着小青重新出现。
但小青没有出来谢幕。
她在后台待到了演出结束，直到观众开始散场，主持人推开了幕布，她跟其他演员一起站在台上鞠了一个躬。
她的手里还抱着那束花。
回程的车上，小青坐在副驾，花放在她腿上，占据了从膝盖到胸口的大部分空间。
玫瑰的香气在密闭的车厢里弥漫开来，爽儿坐在后排吸了吸鼻子：“好香。”
“你靠那么远闻得到？”小柚问。
“花味会扩散。”
“你那是心理作用。”
“我鼻子灵——我连林北哥身上有没有护手霜都能闻出来，花味更不用说。”
小青在副驾没有回头。
她的手指搭在花束的包装纸边缘，沿着深棕色的折痕来回划了两下。
回到别墅之后，小青抱着花上了二楼。
她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推开了走廊尽头那间用来放闲置物品的房间。
里面有一个半满的花瓶，白色的陶瓷，平时放在窗台上没有被用过。
她接了水，把花束拆开，九十九朵玫瑰一支一支地插进花瓶里，调整了三次位置，然后把花瓶端到了自己房间的书桌上。
林北路过她房间的时候门是开着的。
小青站在书桌旁边，微微低头看着那束花。
她的侧脸在房间的灯光下轮廓清晰，嘴角的线条比平时松弛了一点。
“插完了？”林北问。
“插完了。”
“好看吗？”
“看习惯还行。”
“那你看习惯了告诉我。”
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比平时多停了零点几秒：“你买花的时候有没有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