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伸手在她面前摊开,“手给我。”
小柚把手放在他掌心里。
她的手指比他的短一截,指尖搭在他的掌心边缘,力度很轻。
他握住了她的手,带着她往门口走了两步。
爽儿在沙发扶手上喊:“那兔子呢?”
“兔子在沙发上看家。”
“我不看家——我也要出去。”
“你换鞋。”
爽儿从沙发扶手上弹起来,人字拖踢踏踢踏响着跑到门口,弯腰换了一双运动鞋,然后直起腰站到林北的另一侧:“走吧,兔子也遛。”
三人走出别墅大门。
院子里阳光铺满地面,滑梯在泳池旁边已经安装好了,不锈钢表面在光线下折出一道银色的弧线。
小柚拉着林北的右手,跟在旁边走,她的狗耳朵在阳光下投出一小片影子。
爽儿走在左侧,兔耳朵垂在肩侧,走路的时候那对耳朵跟着步伐微微晃荡。
林北被两个戴发箍的女生夹在中间走了一段路。
别墅区的小路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吹过树冠的声响和他们三个人的脚步。
小路拐弯的地方有一棵大樟树,树荫铺了一地。
“林北哥哥,”小柚在树荫下面停了步,“边牧累了,要休息。”
“你才走了五十米。”
“边牧走得快,五十米等于五百米。”
“那你坐一会儿。”林北在树荫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来。
小柚在他旁边坐下,狗耳朵贴着他的肩膀,爽儿在他另一侧坐下,兔耳朵贴着他的另一侧肩膀。
三个人坐在长椅上,三对耳朵——两对假的,一对真的——在风里被吹动了一下。
头顶的树叶哗啦响了一阵又安静下来。
小柚的声音从右边传来:“哥哥,今天开心吗?”
“开心。”
“那你以后每个月都有一天是边牧日。”
“那别的动物怎么办?”
“它们会有别的日子。”
小柚的声音顿了一下,“但边牧日是第一个。”
林北没有回答。
但他没有把手从她手里抽出来。
爽儿在左边把腿伸直了,短裤的边沿在大腿根部卷起了一小截。
“兔子今天也开心,”她说,“但兔子要求的不是每个月一天——兔子要求的是随时随地。”
“那不就成流浪兔了?”
“流浪兔也是兔,只要有人喂就行。”
长椅上的三人在树荫下坐了一会儿,风把头顶的树叶吹成一阵一阵的声响。
狗耳朵和兔耳朵在风里同时摇了一下,小柚的头发被吹起来遮住了半只耳朵,爽儿的那对兔耳朵被风吹得垂向同一侧。
小青从别墅门口远远地看了这边一眼,然后转身回去了。她手里还端着那杯水。
小柚闭了一会儿眼睛,睁开:“林北哥哥,我们回家吧,我饿了。”
“吃什么?”
“随便。”
“那回去问孟姐。”
三人站起来往回走。
小柚的右手还在他掌心里,爽儿走在另一侧,兔耳朵的影子在地上拉成细长的一条。
狗耳朵的影子在旁边跟着,小柚的脚步比来的时候慢了一些,像是已经把今天的任务完成了,剩下的时间只是走路。
回到了别墅门口,小柚在台阶前面松开了他的手,伸手扶了一下头顶的狗耳朵发箍。
“我今天不用拿下来吗?”
“你可以戴到晚上。”
“那我戴着吃饭。”
“戴着也行。”
她满意地走进去了。
爽儿在台阶上回头:“林北哥,那我这兔耳朵呢?”
“你也戴着。”
“戴着吃饭会不会扎到旁边的人?”
“你坐在边牧旁边就扎不到。”
爽儿哼了一声,走进屋去了。
林北站在台阶上,看着客厅里那两对耳朵在不同的高度晃动。
狗耳朵停留在餐桌旁边,兔耳朵去了厨房方向。
那对狗耳朵在餐桌旁边坐下来的时候微微晃动了一下,兔耳朵在冰箱前弯下来查看内部。
小青从二楼又下来了,看了一眼那对狗耳朵和兔耳朵,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她在路过餐桌的时候顺手把小柚的发箍摆正了一点。
小柚抬头说了一句“谢谢小青姐”,小青没有停步,去了客厅坐下。
爽儿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根洗好的胡萝卜,她坐到餐桌旁边啃了一口,兔耳朵跟着她咀嚼的动作上下颠了颠。
孟晚晴从厨房探出头:“你们戴的这是什么?”
“边牧。”小柚说。
“兔女郎。”爽儿说。
孟晚晴看了看她们,又看了看走进来的林北:“……今天是什么日子?”
“边牧日和兔女郎日。”林北说。
孟晚晴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个轻微的笑容:“那今天我多做几个菜——庆祝一下。”
窗外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餐桌的白色桌布上,变成一片碎金。
小柚低头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发箍绒毛,爽儿的兔耳朵在灯光下映出白色的一小片。
今天是边牧日,也是兔女郎日,明天还不知道是什么日子。
……
孟晚晴喊林北进客房。
他的手里正捏着宠物店刚送来的进货单。
孟晚晴站在房间中央,面前摆着一张折叠按摩床,床面铺了一条干净的白色浴巾,旁边的小推车上放着精油、热毛巾和一盏香薰蜡烛。
窗帘拉了一半,光线柔和地铺在木地板上。
“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个?”林北把进货单折好放进口袋。
“上周。”孟晚晴拍了拍按摩床的垫面,“躺下试试。”
“你不是才开始学吗?”
“学了三天了,理论课看完了,实操课还没开。”
她低头理了理推车上的精油瓶,“所以需要一个人当小白鼠。”
“……你打算用我练手?”
“你又不亏。”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出去按摩还要花钱,我免费。”
“你免费拿我练手,我还要谢谢你?”
“你谢不谢都行,躺下。”
林北看了那张按摩床一眼。
不算宽,但长度够,垫面是深蓝色的,中间微微凹陷,表明它确实被用过。
他脱了外套放在旁边的椅子上,趴到按摩床上面,脸搁在床头的圆形软垫里。
折叠床的支撑腿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响,然后稳定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