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忙到五点才坐下，打开手机看了一眼。
爽儿在四点半发了一条消息，只有三个字：“回了吗？”
林北：“回了。”
爽儿秒回：“那个女客户找你了吗？”
林北：“没有。”
爽儿：“那她说明天找你。”
林北：“她没说明天。”
爽儿：“我说的，她明天会找你。因为今天是周六，她明天周日没事，她会问你‘咪咪术后要注意什么’——你回‘问赵医生’。”
林北盯着屏幕看了两秒：“你是不是在她车上装了监控？”
爽儿：“我的预感比监控准。”
林北没再回。
六点半回别墅。
客厅里亮着灯，孟晚晴正在餐桌旁摆碗筷。
苏甜甜窝在沙发里看手机。
小周盘腿坐在地毯上叠衣服。
小青从二楼下来，手里拿着一个玻璃杯，走到饮水机旁边接水。
爽儿正在厨房门口切水果，菜板被切得梆梆响，切的不是水果，是一根黄瓜。
“林北哥你回来了！”
爽儿抬头看他，手里的刀还在剁，“那个女客户找你没有？”
“没有。”
“她肯定在你通讯录里躺着，等晚上十点发一条‘睡了吗’。”
“她不会。”
“她会的，我跟你说——这种女人我见多了，她穿高跟鞋抱猫来宠物店绝育，目的就是两步，第一步加微信，第二步发‘睡了吗’。”
“那第三步呢？”
“第三步你约她吃饭。”
“我不会约。”
“那你就是好人。”
“你这是在夸我？”
“我在夸你。”
爽儿把黄瓜切完装进盘子里，端出来放到餐桌上，“你吃不吃黄瓜？”
“吃。”
她把盘子推到他面前：“你吃了我的黄瓜，就得听我的话。”
“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关系？”
“关系就是——你吃了我的东西，你就是我的人，我的人不能跟穿高跟鞋抱猫的女人发‘睡了吗’。”
“我没有发。”
“你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我本来也不会有。”
“那最好。”爽儿在他旁边坐下来。
晚饭桌上，爽儿把下午的事又讲了一遍，添油加醋地描述了那个女客户的细节。
穿什么颜色的外套、说话什么样、猫是什么品种——然后总结：“她肯定是来撩林北哥的。”
小柚正在夹菜，筷子停了一下：“林北哥哥加了她的微信？”
“加了。”爽儿说。
小柚看了林北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她的筷子在碗边沿放平了一秒：“她找你干嘛？”
“给猫做绝育。”
“猫做完绝育还用得着加微信？”
“咨询术后护理。”
“术后护理赵雨晴会处理。”
小柚的声音很平静，但话的内容和爽儿刚才的逻辑一模一样，“你加她干嘛？”
“她说方便咨询。”
“你又不是医生。”
“我是老板。”
“老板不用微信售后。”
小柚把碗端起来喝了一口汤，“下次再有这种客户，让她加赵雨晴的微信。”
赵雨晴如果此刻在场，估计会点头。
林北坐在桌旁。
他被七个女人里两个半（小青在旁边没有开口，但她的目光在筷子上方停顿了两秒，也算半个）依次用类似的话轮了一遍。
他低头吃完了碗里的饭，放下筷子：“行，下次让她加赵雨晴。”
“你答应了？”爽儿的语气带一点意外。
“答应了。”
“那她发微信你也不回？”
“不回。”
“那她要是打电话呢？”
“也不接。”
“她要是来店里堵你呢？”
“那你来店里堵她。”
爽儿满意地坐回椅子上，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这还差不多。”
小青在旁边终于开口了：“你让她去店里堵那个女客户，到时候门口停两辆车——一辆白色宝马，一辆你，你准备停她前面还是后面？”
“我停她旁边。”
爽儿说，“然后把车窗摇下来问她‘咪咪还好吗？’”
“她问你是谁你怎么办？”
“我说——我是林北的‘助理’。”
“助理？”
“助理啊，”爽儿理直气壮，“管社交那种助理，专门负责删除他手机里的不明女性联系人的那种。”
“你这个工种是我编的。”
“那你编得好。”
林北在桌下踢了踢小柚的脚，小柚没躲，但笑了一下，很轻，然后低头继续喝汤。
对面爽儿已经跟小青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斗嘴。
关于“助理”这个岗位到底存不存在，沈雅始终没回来，她的碗筷被孟晚晴用盘子扣着保温。
吃完饭之后孟晚晴在收拾碗筷，小周帮她把盘子端进厨房。
苏甜甜拿起遥控器开了电视放一个综艺节目，声音不大，偶尔有一两句笑声从电视里传出来。
爽儿在沙发上盘着腿坐着，拿着手机刷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林北哥。”
“嗯？”
“你看手机。”
林北打开手机。
爽儿发来一张截图，是她和一个陌生人的聊天记录。
对方是下午来店里那个女客户的头像。
截图里只有一句话：“你好，请问这家宠物店怎么样？”
爽儿回的是：“非常好，老板有女朋友。”
对方没再回了。
林北抬头看她：“你从哪弄到她的微信号的？”
“从赵雨晴那要的。”爽儿说，“我跟赵雨晴说我要咨询猫的事情。”
“你咨询什么？”
“咨询她家的猫绝育后会不会闹。”
“她家的猫还没绝育。”
“那就提前咨询。”
爽儿摊了摊手，“反正她知道了你有女朋友。”
林北看着她。
爽儿的表情很坦荡，甚至带着一点得意——她的“护食雷达”不止感应到目标，还要主动出击，把目标赶出信号范围。
他没法说她做错了，因为她说的是事实——他有女朋友，不止一个。
他放下手机：“这个截图不用发给我也行。”
“我发给你是让你知道我解决了。”
爽儿靠在沙发靠背上，“你不用谢我。”
“我本来也没打算谢你。”
“那你夸我一句。”
“你今天的行动效率很高。”
“这算夸吗？”
“算。”
“那还行。”她重新低下头刷手机。
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