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车门打开，小柚先下来，白裙子在傍晚的光里格外显眼，爽儿咬了一口苹果，含糊不清地说：“约会回来了？”
“不是约会。”小柚说。
“划船回来不是约会？”
“是划船。”
“那你为什么脸这么红？”
“晒的。”
“太阳都快下山了你晒个屁。”
爽儿站起来，走到小柚面前转了一圈打量她的裙子，“你裙子没湿，说明没掉水里，那你们在湖上干了什么？”
“划船。”
“就划船？”
小柚看了林北一眼。林北点了点头。
爽儿看着他们俩，把苹果啃完，把核扔进垃圾桶：“行，划船。你们说划船就划船。”
“你信了？”小柚问。
“我不信。”
爽儿转身往屋里走，“但你们说划船那就算划船。”
晚饭桌上，爽儿把这件事又重复了一遍。
她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嚼完咽下去：“小柚穿了新裙子，林北哥带她去湖上划船，回来的时候她说‘划船’——我推测他们在船上至少完成了三件事：看水、吹风、啪啪。”
小柚正在喝汤，差点呛到：“你别瞎说——”
“我猜的。”
爽儿夹了第二块鸡肉，“我猜东西一直很准。”
“那你也猜不到我们画了什么。”
小柚放下汤碗，声音比之前稳了一些。
“你们画了什么？”
小柚从包里掏出那个线圈本，翻到最后一页，转过去给爽儿看。
饭桌上安静了一瞬。
爽儿看着那幅画——一只穿了裙子的狗，头上顶着一个蝴蝶结，脸的位置画了一个圆圈，里面写着两个字。
她看完之后放下筷子：“所以你们在湖上画了一只狗，然后写了‘小柚’两个字。”
“对。”
“这就是你们的约会造成果？”
“对。”
爽儿转向林北：“林北哥你画狗的技术还行。”
“还行。”
“小柚加蝴蝶结的技术也不错。”
“谢谢。”
“但你俩为什么会想到画一只狗？”爽儿问，“一般情侣在船上不是应该画心形吗？”
小青在旁边放下汤碗：“他们不是一般情侣。”
“那他们是什么？”
“他们是‘画狗组合’。”
爽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
小柚把本子合上放回包里，嘴角翘着，夹了一块鱼肉放进自己碗里，低头吃得很慢。
孟晚晴在旁边安静地盛了一碗汤，放到小柚手边：“喝点汤。”
“谢谢孟姐。”
“裙子很好看。”孟晚晴说。
“你也觉得好看？”
“白色适合你。”
小柚弯了弯眼睛。
客厅里的灯光亮起来，窗外的天色从蓝灰变成了墨蓝。
泳池扩建的骨架在暮色里显出金属的轮廓，工人们已经走了，留下一些工具和防水布堆在角落。
院子里的风吹动银杏树的叶子，沙沙的响声透过纱窗传进屋里。
林北坐在桌旁，小柚在他右边，低头喝汤的时候睫毛投下一片半圆形的影。
爽儿在对面跟苏甜甜争论明天早上吃什么。
孟晚晴在收拾灶台。
小青把空碗摞起来端到水槽旁边。
小周从懒人沙发里起来走到餐桌旁拿了个橘子。
沈雅还没有回来。
小柚喝完汤，放下碗，侧头看了他一眼，很小幅度地笑了一下。
那个线圈本在她包里安静地合着。
……
林北刚到宠物店还没来得及换白大褂，就看到门口停了一辆白色的宝马 mini。
车门打开，先伸出来的是一条腿。
高跟鞋，细跟，黑色，小腿的线条在阳光下白得反光。
然后是另一条腿，然后是短裙的下摆，然后是整个人。
一个年轻女人从车里出来
大概二十六七岁，长发微卷。
脸上化了精致的妆，嘴唇涂了偏亮的红色。
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短款外套，里面是黑色吊带，短裙到大腿一半。
她弯腰从副驾上抱出一只英短蓝猫，猫很胖，圆脸扁鼻子，一脸不高兴地缩在她怀里。
林北正蹲在店门口的笼子旁边看一只寄养的柯基。
听到高跟鞋的声音抬头，视线从柯基的尾巴尖移到那条腿，又移到猫脸上，最后落到女人的脸上。
“你好，是林老板吗？”
她的声音带一点软糯的尾音，像含着糖说话。
“对。”
“我朋友推荐你家的，说你家做绝育做得特别好。”
她抱着猫走进店里，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我家咪咪最近该绝育了，母猫，两岁，还没生过。”
林北站起来：“先做个基础检查，看看身体指标再定手术时间。”
“好呀。”
她把猫放在诊台上，弯腰的时候吊带领口微微下坠，她很快地直起身来，“林老板看着好年轻，是这家店的老板？”
“开了没多久。”
“那你好厉害呀，年轻人创业不容易。”
她说话的时候嘴角带着笑，“我加你个微信吧？以后有什么问题方便咨询。”
她的手机已经掏出来了，屏幕解锁，微信二维码亮着，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
林北看了一眼诊台上的英短——那只猫趴着，一脸“我早就习惯了这种场面”的表情。
“行。”
他掏出手机扫了她的码。
赵雨晴从里间走出来，手里拿着手套和听诊器。
她看到诊台旁边的女人，又看到林北手里的手机：“新客户？”
“嗯，绝育咨询。”
林北收起手机，“你先给她做检查。”
许晴——她刚才报过名字。
她侧过身让赵雨晴靠近猫，但视线还落在林北身上：“林老板平时都在店里吗？”
“不一定，有时候在，有时候不在。”
“那我下次来之前可以先跟你约个时间？”
她的尾音又拖长了一点。
“你跟我约也行。”
赵雨晴接过话头，声音很平，“我是这儿的兽医，术前检查和术后护理都是我负责。”
许晴看了赵雨晴一眼，笑容不变：“好呀，那麻烦你了。”
赵雨晴戴上听诊器开始听猫的心跳，许晴在旁边站了一会儿，低头玩手机。
她今天没什么急事的样子。
她穿短裙站着的时候把重心放在一条腿上，另一条腿微微曲着，鞋跟在地砖上有节奏地轻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