绒毛立刻包裹住他的后背和腰侧,柔软的触感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像一个巨大的拥抱。
“怎么样?”小柚的眼睛亮晶晶的。
“……挺舒服的。”
“我晚上就睡这里!”小柚宣布,“我不用床了!”
她拍了拍熊腿上的绒毛,躺下来,把脸贴在熊毛上,姿势像一只找到窝的幼崽。
林北看着她。
小柚闭着眼,嘴角挂着笑,整个人的表情是他在公交站第一次见到她时完全无法想象的松弛。
那个时候她蹲在站牌下,脸脏兮兮的,眼睛盯着他手里的矿泉水瓶咽口水。
现在她躺在一只三米高的定制玩偶上,旁边有一整栋别墅住着,楼下还有六个姐妹。
“林北哥哥,”小柚没有睁眼,“你想睡这里吗?”
“这里有点挤。”
林北说的是实话。
熊腿上的凹陷虽然大,但两个人并排躺还是有点勉强。
“那挤一挤嘛。”她睁开一只眼睛看他,“我又不胖。”
“我也还好。”
“那刚刚好。”她拍了拍旁边的绒毛,“躺下试试。”
林北侧身躺下来,肩膀挨着小柚的肩膀,手臂贴着熊肚子。
两人侧躺着面对面,距离不到二十厘米。
小柚的呼吸浅浅地扑在他脸上,带着一点草莓味的唇膏味——她下班之前涂的,林北记得。
她伸手碰了碰他的脸:“林北哥哥你今天辛苦啦,帮我搬熊。”
“不辛苦。”
“那你还累吗?”
“现在不累了。”
小柚满意地弯了弯嘴角,然后她凑近了一点,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很轻。
像羽毛扫过去,但温度是真实的。
林北感觉到那一小片皮肤的热度在扩散。
“晚安。”小柚缩回去,把脸埋进熊毛里。
门开了。
爽儿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捏着一根香蕉,嘴里正嚼着什么。
她看到熊腿上的两个人,动作停住了,下巴还在咀嚼,但表情已经变得丰富。
眉毛挑高,眼睛眯起来,嘴角慢慢上扬。
“我就知道。”她把香蕉皮从嘴边拿开,“你俩在这儿叠罗汉呢?”
小柚从熊毛里探出半个头:“爽儿你也没敲门。”
“我敲了,你们没听到——因为你们正在‘沉浸式体验’熊。”
爽儿走进来,咬了一口香蕉,“味道怎么样?”
“什么味道?”小柚问。
“熊的味道。”
“它刚拆包,很香。”
“我说的不是熊的香味。”
爽儿走到床尾,靠着墙,咬掉最后一口香蕉,把皮扔进垃圾桶——精准命中,“我是说——你们在熊上‘试用’的效果。”
“试用什么呀!”小柚脸红了,又把脸埋回熊毛里。
林北坐起来了一点:“你来干嘛?”
“我来看热闹的。”
爽儿大方承认,然后走到熊的侧面,拍了拍熊的肩膀——她得踮脚才能够到,“这熊手感真好,我也想躺。”
“那你躺啊。”
小柚的声音从熊毛里闷闷地传出来,“熊的脚那边还有位置。”
“不,我要躺你刚才躺的位置——林北哥旁边。”
小柚立刻抬起头:“不行!那是我的!”
“那你林北哥哥是我的吗?”
小柚沉默了一秒,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的性质:“……林北哥哥是大家的。”
“那对,所以大家的林北哥也要让大家睡。”
爽儿理直气壮地绕到熊的另一侧,爬上熊腿,挤了进来。
空间本来只够两个成年人躺平,现在又多了一个人。
爽儿几乎是侧着身把自己塞进来的,她挤到林北的另一侧,肩膀撞肩膀,腿碰腿。
“挤死了。”她说。
“那你出去。”林北说。
“不。”爽儿把身体缩了缩,“我瘦,我占的面积小。”
“你那是胸占的面积大。”林北说。
爽儿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那倒是,这算不可抗力。”
小柚在旁边噗嗤笑了出来,笑了两声又赶紧捂住嘴,但肩膀还在抖。
爽儿转头看她:“你笑我?你以前还跟我说你想长我这么大呢。”
“我说的是……长到 c 就够了。”
小柚小声反驳,“我没想到会长那么……”
“大?”
“我没说那个字。”
“你心里说了。”
爽儿转过头,“林北哥你评评理,c 好还是 d 好?”
林北被夹在两人中间,左边是小柚的体温,右边是爽儿的压迫感(字面意思),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你们这个问题的答案,我说了你们会打我。”
“你说实话我们不怪你。”
“那我选 c。”
“为什么?”爽儿问。
“因为小柚先问的。”
“不公平!”
爽儿在他右腰上掐了一把,“那我问第二遍呢?”
“你问第二遍也不公平。”
“那我问第三遍——E 好还是 c 好?”
“你根本没 E。”
小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她站了多久,林北扭头看到小青靠着门框,表情一如既往地冷,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她。
爽儿被噎住了:“……你怎么上来了?”
“听到你们在讨论罩杯就上来了。”
“那你什么尺寸?”
“不关你事。”
“你默认了小。”
爽儿刚说完,一个枕头飞了过来。
小青扔的,精准地砸在爽儿脸上。
爽儿被砸得往后一仰,头磕在熊肚子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绒毛把她弹了回来。
“疼!”爽儿揉后脑勺。
“活该。”小青转身走了。
“小青姐!”爽儿冲她背影喊,“你回来!我还没问完!”
走廊里传来下楼的声音。
爽儿叹了口气,转头看林北:“你瞧她,动不动就扔东西。”
“你活该。”
“你也不帮我说话?”
“不帮。”
爽儿又掐了他一把:“那你帮谁?”
“帮小柚。”
小柚在左边得意地笑了一下。
爽儿在右边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林北被两人夹在中间,头顶上悬着三米大熊的绒布脑袋。
它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像一个见证了一切却保持沉默的巨大旁观者。
“小柚,爽儿。”他开口。
“嗯?”
“干嘛?”
“今晚谁睡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