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好。”

她低下头,在本子上添了几笔,又抬头看了看骨架,“你经常做这个?”

“偶尔。”

“那你会解剖吗?”

“会一点。”

“你不怕吗?”

“怕什么?”

“解剖。”

沈瑶抬起头看他,“我小时候看过一次解剖课的视频,做了一个月噩梦。”

“刚开始有点不适应,习惯了就好。”

“那你适应了多久?”

“大概一个月。”

“那你比我强。”她笑了一下,低头继续画。

走廊里安静下来。

标本室里只有铅笔在纸面上划动的沙沙声,偶尔空调外机低低地嗡一下。

林北站在门边,看她画了一会儿。

她画得认真,每一条线都像是自己长出来一样慢慢铺满纸面,连尾椎末端的弧度也还原得很准。

“你画得挺好。”他开口。

“谢谢。”沈瑶把狐狸后腿的最后一笔收掉,合上本子站起来,“画完了,能看看别的吗?”

“狗骨架在那边。”

她走到另一面柜子前,看一只拉布拉多的完整骨架,弯腰凑近看它的肋骨弧度,碎花裙的下摆微微向上提了一点。

林北的目光刚落到她脚踝上方那一小截裸露的小腿上,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爽儿发了一条消息,四个字:“几点回来?”

他回:“四点多。”

爽儿秒回:“我等你吃饭。”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

沈瑶已经直起身了,转过来,手里握着本子:“学长,你养狗吗?”

“养了一只边牧。”

“边牧聪明,我朋友也养了一只,会开门。”

她笑,“有一次它自己开了冰箱,把一整袋鸡胸肉叼出来了。”

“那它挺有规划。”

“它不光有规划,还会藏。”沈瑶把本子抱在胸前,“把肉藏在沙发底下,一天吃一点,藏了三天才被发现。”

林北笑了一下。

沈瑶看到他笑了,也跟着笑了一下,然后问:“学长你有女朋友吗?”

林北停了一下:“有。”

“她也在学校?”沈瑶问,语气还是自然的,像在聊天气。

“不在学校。”

“那她肯定很幸福。”

“她们还挺幸福的。”

沈瑶眨了眨眼睛,像是以为自己听错了:“……她们?”

林北沉默了两秒:“是挺多的。”

他顿了顿,“七个。”

沈瑶盯着他看了三秒,像是在辨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但她从他的表情里没看到任何开玩笑的成分。

她的手指在速写本封面上轻轻刮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跟刚才不太一样,眼角弯着但嘴角收得快了些:“学长你真会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

沈瑶又看了他两秒,然后把本子收进帆布包里:“……那你这儿还有鸟类的标本吗?”

“有,麻雀和鸽子,在第三个柜子。”

她走过去看了,这次看的时间比看狐狸和狗都短,大概只站了四五分钟。

她把麻雀的翅膀骨骼结构大概看了一遍,在本子上勾了几笔轮廓,就收笔了:“差不多了,今天谢谢你。”

“不客气。”

她走到门口,转过身来:“那个……下次如果还有机会的话,我可以来画猫的骨架吗?”

“可以,提前跟导师说一声就行。”

“好。”她点了点头,往外走了两步,又回头,“学长再见。”

她走了。

走廊里她的脚步声越走越远,碎花裙的裙摆在转角处轻轻扫了一下墙壁,然后消失了。

林北回到实验室,把切片盒整理完,把小白鼠的笼子添了水,洗了手。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爽儿又发了一条消息:“我到你学校门口了,银杏树下。”

林北看了消息两秒,把手机放回口袋,关了实验室的灯。

他从实验楼走出去的时候,天已经有点偏西了,阳光斜着从楼缝里穿过来,把银杏叶照得发亮。

爽儿蹲在银杏树底下,穿了一件宽大的白 t 恤和黑色短裤,手撑着下巴,看见他出来就站起来了,拍了拍屁股上沾的灰。

“你今天怎么来门口了?”林北走过去。

“我来接你。”爽儿凑近他,鼻子动了一下,“你身上有香水味。”

“……有吗?”

“有。”她眼睛眯起来,“很淡,但不是香水,是洗发水的味道。”

“你鼻子比狗还灵。”

“那狗是谁?”

“旋风。”

“你骂我。”

“你自己对号入座。”

爽儿没接话,又凑近闻了一下:“你今天见谁了?”

“导师的女儿,学美术的,来画标本。”

“导师的女儿?好看吗?”

“没注意。”

“你撒谎。”

“你今天怎么总说我撒谎?”

“你今天眼神飘了。”爽儿说,“你平时眼神不飘。”

“你观察得真仔细。”

“我观察你观察了快一年了。”爽儿背着手走在他旁边,“长什么样?穿什么?”

“碎花裙。”

“裙子什么颜色的?”

“米色。”

“长头发短头发?”

“长发。”

“化了妆吗?”

“化了。”

“你这不是‘没注意’,你连她口红颜色都注意到了吧?”

“……浅杏色。”

“我就知道。”爽儿停下来,挡在他面前,“那她问你要联系方式了吗?”

“没有。”

“那你给她了吗?”

“没有。”

“那你跟她聊什么了?”

“聊标本。”

“聊标本聊到她问你有没有女朋友?”

“……她问了。”

“你怎么说的?”

“我说有。”

“你说几个了?”

“说了七个。”

爽儿的表情突然变了——从审问模式切换成了好奇模式:“她什么反应?”

“她说我在开玩笑。”

“然后呢?”

“然后她去看麻雀标本了。”

“那她还会来找你吗?”

“她说下次还来画猫的骨架。”

“下次?”爽儿的眉毛又挑起来了,“下次是什么时候?”

“没说。”

“那她来的时候你通知我。”

“你来干嘛?”

“我来当‘助手’。”爽儿说,“你画骨架的时候我帮你摆姿势。”

“你摆什么姿势?”

“我想想……我趴着,你看我腰线,跟狗骨架对比一下。”

下腰么?

林北咽了咽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