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柚靠在林北肩膀上打哈欠，眼圈有点红，白天玩累了。
小周从急救包里摸出两贴暖宝宝，递给小柚一个：“贴腰上，晚上凉。”
“谢谢小周姐。”
小柚接过去，贴在衣服里面，打了个哆嗦。
小青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我先进帐篷了。”
“这么早？”爽儿看了看时间，“才九点。”
“明天早起看日出。”
“你起得来吗？”
“比你起得早。”
“那可不一定，我定了闹钟。”
“你定了几个？”
“一个。”
“那你起不来。”
“我能！”
小青没继续争，拉开帐篷拉链钻了进去。
爽儿看着她进去，沉默了三秒，凑到林北耳边压低声音：“她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
“你确定？”
“她生气的时候会冷笑，刚才没笑。”
爽儿这才放心：“那我也进去躺会儿。”
她起身，走了两步又回头，“林北哥你也早点进来，外面凉。”
“你先睡。”
“那你快点，别让被窝凉了。”
爽儿钻进去，帐篷里传来一阵窸窣声，然后是她的声音，“青姐你抢我位置——”
“我先来的。”
“我先占的位置！”
“你占的是空气。”
“那是我的精神位置——”
“那你精神躺那儿。”
爽儿的声音变小了，像是在跟小青抢枕头，窸窸窣窣的，然后安静了。
没多久，小柚也困了，揉着眼睛说：“林北哥哥，我也去睡了。”
“去吧，被子拉好。”
小柚钻进帐篷，找到自己位置，缩成一团抱着熊。
小周和孟晚晴也陆续进去了。
孟晚晴把剩下的食材收好，封了保鲜袋，放在储物帐篷里。
小周检查了一遍篝火，确保安全，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灰。
苏甜甜把音箱关了，走过来站到林北身边：“你不进去？”
“再坐会儿。”
沈雅也站了起来，把空酒杯收进袋子：“我先进了，你们早点儿。”
她看了一眼林北，语气淡淡的，“别坐太晚，明天还看日出。”
“知道了。”
帐篷里传来爽儿的声音：“林北哥！被窝暖好了！你再不进来我就给别人了！”
“给谁？”小青的声音。
“给……给……给小柚。”
“你给她她也不跟你睡。”
“那我跟小柚睡也行，反正我俩都香。”
“你俩一起打呼噜，隔壁山都听见了。”
“你隔壁山的那只狐狸？”
“你才是狐狸。”
林北站在篝火旁，河风吹着，火星从火堆里升起来飘向夜空。
帐篷里的吵闹声隔着一层布传出来，嗡嗡的，像是夜里才会有的动静。
他蹲下来往火堆里添了一根柴，火苗又窜了一下，噼啪响了一声。
夜色彻底暗下来，河水的哗啦声比白天更清晰。
他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到大帐篷旁边拉开拉链。
里面的七个女人已经躺好了，爽儿在最左边，小青第二，小柚第三，孟晚晴第四，小周第五，苏甜甜第六，沈雅在最右边——整整齐齐像七颗排列好的糖。
唯一空出来的位置。
林北的。
在小柚和孟晚晴中间，大概是她们提前商量好的。
“上来，”爽儿拍了拍左边的位置，“你睡这边也行，我跟小青换个位——”
“不用，”林北爬到那个空位上，“这个挺好。”
他躺下来，睡袋拉好，脑袋枕在折叠枕头上。
小柚在旁边侧身面向他，抱着熊，闭上眼睛。
孟晚晴也侧身，背对他但肩膀挨着他。
帐篷里安静了，只剩呼吸声和外面河水的声音。
爽儿在那头用气声说：“林北哥，你冷不冷？”
“不冷。”
“我这儿可暖和了，你要不要过来试试？”
“你闭嘴睡觉。”
“我说真的。”
“我也说真的。”
爽儿哼了一声，翻了个身：“明天再跟你说。”
“明天也别说了。”
“明天再说。”她坚持。
帐篷里安静下来。
林北躺了一会儿，听见小青均匀的呼吸声——她睡熟了。
也听见小柚在梦里轻轻叫了一声“林北哥哥”，没下文了。
孟晚晴翻了个身，手搭在他手臂上，没有重量，只是搭着。
他不知道旁边是谁的头发蹭到了他的脖子，痒痒的，但他没动。
外面河水的哗哗声像一条长长的布匹，铺在夜色里。
透过帐篷的缝隙，能看到一小块夜空，星星密得像撒了满地的白芝麻。林北盯着那小块天空，慢慢闭上眼睛。
爽儿的声音又从最远处飘过来，已经是半梦半醒的调子：“林北哥……我梦到你了……”
“梦到什么了？”
“……梦到你在烤……烤……”
“烤什么？”
“……烤……”她声音渐低，“烤……鸡翅……”
然后彻底没声了。
林北嘴角弯了一下，闭上眼睛，也睡着了。
……
第二天早上，他是被爽儿一脚踹醒的
准确地说，是爽儿在梦里蹬腿，一脚踹在他小腿上。
林北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睁眼看见爽儿睡得四仰八叉，脚趾头还蜷着。
小青已经醒了，坐在帐篷角落，用手机光看一本书。
苏甜甜也在用气声练嗓。
“几点了？”林北压低声音。
“五点四十。”小青说，“日出六点十分。”
林北慢慢爬出帐篷，外面天色刚泛鱼肚白，河面上浮着一层白雾，山尖有一点微红，像被烤过一样。
他深呼吸了一口凉空气，回头看了一眼帐篷里的七个女人——爽儿还在睡，小柚缩成一团，孟晚晴侧着身，小周已经醒了在整理急救包，沈雅也坐起来了在扎头发。
苏甜甜在帐篷门口探头，也看到天边的红霞了。
“真美。”她轻声说。
林北站在河边，身后的帐篷里传来爽儿的喊声：“林北哥——你是不是偷看日出去了？等我一下——”
他笑了笑，没回头。
天边的红色正在蔓延开来，像一层薄薄的水彩，从山的轮廓线上慢慢往上渗。
七个女人的声音在他身后陆续响起来。
爽儿的咋呼，小柚的笑，小青冷淡的“你鞋穿反了”，苏甜甜的早安问候，孟晚晴温柔的问要不要喝水，小周递过来的防晒霜，沈雅最后的“今天别让爽儿坐副驾”……
林北站在河滩上，看着太阳升起来，心想这日子是挺离谱的。
但他还真不想换个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