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梦都在吃。”小青说。
“她白天也这样。”林北说。
“那她晚上不累?”
“她从来不累。”
小青在后座笑了一下,很短,但林北从后视镜看到了。
“你笑了。”林北说。
“没有。”
“我看到了。”
“你看错了。”小青转头看向窗外。
孟晚晴在旁边轻轻笑出了声。
车子在夜色中行驶,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掠去。
爽儿的梦话还在继续:“鱼……养鱼缸里……”然后她咂了咂嘴,又睡着了。
小柚在梦里说了句:“哥哥……我赢了……”
“她也做梦了。”孟晚晴说。
“她梦到拔河赢了。”林北说。
“实际上输了。”
“让她梦里赢一下吧。”
孟晚晴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车子驶进别墅区,两辆车一前一后停在门口。
小周从大 G 上下来,帮忙搬东西。
苏甜甜已经困得不行了,走路摇摇晃晃的。
爽儿被林北摇醒:“到了。”
爽儿睁开一只眼:“到了?”
“到了。”
“那我继续睡。”她翻了个身,又闭上了眼睛。
林北看着她,叹了口气,弯腰把她从副驾上抱了出来——她身上带着篝火的味道,混着啤酒和草屑的气息。
爽儿在半梦半醒中搂住他的脖子:“林北哥……你抱我上床。”
“送你回房间。”
“不回……去你房间……”
“你说了不算。”
“我说了算……我是你的……幸运鱼……”她含含糊糊地说完,脸埋进他胸口,不说话了。
林北抱着她走进别墅,身后跟着小青、孟晚晴、小柚——小柚也被孟晚晴扶着,半梦半醒地往里走。
客厅的灯还亮着。
沈雅已经上楼了,苏甜甜倒在沙发上,小周拿了毯子给她盖上。
林北抱着爽儿上了三楼,把她放在自己床上——没放回她房间,因为她一直搂着不松手,强行分开她可能会醒。
他给她盖上被子,爽儿翻了个身,抱住被子卷,嘴里说了句梦话:“林北哥……你跑不掉了……”
林北:“……”
……
晚上十一点半,别墅门铃响了。
不是那种正常的“叮咚”,是那种长按的“叮——咚——”。
像有人在用脚趾头戳门铃,戳了之后还停了两秒,又戳了一下。
客厅里,小青在沙发上看书,小周在整理药箱,孟晚晴在叠衣服,苏甜甜在剪辑视频。
爽儿趴在沙发上刷手机,两条腿翘着晃来晃去,脚趾上涂着鲜红色的指甲油。
听到门铃声,她抬起头:“谁这么晚来?”
“外卖?”苏甜甜头都没抬。
“外卖会按门铃吗?不都是打电话?”小周说。
孟晚晴:“有人点外卖么?”
爽儿从沙发上翻下来,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她穿的是林北那件大 t 恤——已经成了她的专属睡衣,下摆盖到大腿根,下面光着两条腿,头发乱蓬蓬地披着。
门打开。
菲菲站在门口。
她穿了一件浅灰色的丝质睡裙,领口不低,裙摆到膝盖,外面披了一件薄开衫。
头发散着,脸上没化妆,在门廊灯下泛着柔和的哑光。
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 wiFi 设置界面。
“嗨,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菲菲笑了笑,语气很自然,“我那边 wiFi 又坏了,连不上网,明天有个线上课要备课,能不能帮我看一下?”
爽儿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没说话。
她的眼神从菲菲的脸扫到脖子,从脖子扫到肩膀,从肩膀扫到睡裙的领口,又从领口扫回菲菲的脸。
“wiFi 坏了?”爽儿重复了一遍。
“对,连不上。”菲菲晃了晃手机,“信号是满的,但上不了网。”
“你重启路由器了吗?”
“重启了,没用。”
“打电话给客服了吗?”
“打了,客服说可能是设备问题,让我找人看看。我就想到林北了,他上次修得挺好的。”
爽儿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介于“呵呵”和“我懂了”之间的微妙表情。
“林北哥睡了。”爽儿说。
“睡了?”菲菲看了一眼客厅里面——灯还亮着,能听到电视的声音。
“对,睡了,”爽儿面不改色,“他昨天团建累了一天,刚躺下。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明天也行。”菲菲点头,“那明天早上我再来找他。”
“明天早上他也没空。”
菲菲的笑容僵了半秒:“那什么时候有空?”
“后天也没空。”爽儿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大后天也没有。他最近都很忙。”
菲菲看着她,嘴角的笑容慢慢变得意味深长:“你帮他安排日程?”
“对,我是他的生活助理。签了合同的,五年。”
菲菲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那麻烦你帮我转告他,wiFi 坏了,让他有空的时候过来看看。”
“好的,我转告。”爽儿点头,“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
“那晚安。”
“晚安。”菲菲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爽儿还站在门口,双手抱胸,那件大 t 恤在夜风里被吹起一角,露出大腿根部。
菲菲笑了笑,进了隔壁的门。
爽儿把门关上,插好插销,靠在门板上,长出一口气。
爽儿走回客厅,发现所有人都看着她。
小青合上了书,小周放下了药箱,孟晚晴停止了叠衣服,苏甜甜的手机屏幕亮着——录影模式。
“你们都听到了?”爽儿问。
“wiFi 坏了。”小青说。
“她说‘明天也行’。”小周说。
“她说‘你帮他安排日程’。”孟晚晴说。
苏甜甜按了停止录制:“我都录下来了,下次她再来,我给你剪个集锦。”
爽儿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去,拿起抱枕抱在怀里:“你们说,她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小周问。
“半夜十一点半来敲门,穿着睡衣,说 wiFi 坏了。”
爽儿把抱枕捏成各种形状,“她住进来一周了,之前 wiFi 都没事,就今晚坏了?而且她明明有物业电话,不打,非要来找林北哥。”
“你刚才不是让她找物业了吗?”小周说。
爽儿态度坚决:“她没听进去。她根本不想找物业,她就想找林北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