爽儿看着小马的表情变化——他的耳朵红了。
下午两点，林北从库房出来，手里拿着盘点单。
他看到柜台上的花，又看了看赵雨晴和小马，没说话，去给一只狗打疫苗了。
爽儿凑到林北身边，拉了拉他的袖子：“林北哥，你帮雨晴查一下监控，看看花是谁送的。”
“为什么要查？”林北正在配药，头都没抬。
“好奇嘛。”爽儿说，“万一是变态送的怎么办？不安全。”
林北看了她一眼：“你觉得是变态？”
“有可能。”爽儿一本正经地说，“你看，不署名，不留卡片，神神秘秘的，这不是变态是什么？”
赵雨晴在旁边听到了，笑了：“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爽儿转向她，“现在社会很复杂的，有人送花，有人送刀片，谁知道里面藏了什么？”
“花里能藏刀片？”赵雨晴不信。
“能啊，藏在包装纸里，你一拆，手就划破了。”爽儿说得跟真的一样。
小马在旁边站着，耳朵更红了。
林北放下针管，走到柜台后面的电脑前，打开了监控系统。
宠物店门口有一个摄像头，角度刚好能拍到门口和柜台的一部分。
“几点送来的？”林北问。
“九点半左右。”赵雨晴说。
林北把时间调到九点半，画面里出现了那个绿色工作服的快递小哥，手里捧着花。
他走进来，跟赵雨晴说了几句话，签收，然后走了。
“看到没，就是普通快递。”爽儿凑在屏幕前，“查一下这个快递员是哪个公司的。”
“绿色的，好像是‘鲜达’。”林北说，“专门送花的。”
“那花是他送的还是他代送的？”爽儿问。
“代送。”林北把监控往前调了一点，想看看是谁下单的。
但快递员进店之前的画面里，没有可疑的人。
小马在旁边站着，一直没说话，但他的手在口袋里攥着什么。
爽儿注意到了，突然转头看他：“小马，你知道是谁送的吗？”
小马愣了一下：“不知道。”
“你耳朵红了。”爽儿指着他的耳朵。
小马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热的。”
“空调开着呢，二十二度。”爽儿说。
小马不说话了。
赵雨晴看着小马，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低下头，继续吃饺子，但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下午四点多，客人少了。
小马还没走，他今天确实轮休，没事干，就在宠物店里帮忙。
搬猫砂、倒垃圾、给笼子消毒。
他干活很卖力，不偷懒，也不多话。
赵雨晴在整理药柜，爽儿在旁边刷手机，林北在给一只猫做体检。
小马倒了垃圾回来，站在柜台边，犹豫了很久，终于开口了。
“雨晴。”
“嗯？”赵雨晴抬起头。
“那个花……”小马的声音很小，像怕被谁听到，“是我送的。”
赵雨晴手里的药瓶停在半空中。
爽儿立刻抬起头，眼睛亮得像两个灯泡：“你送的？！”
“嗯。”
小马的脸红了，从额头红到脖子，像煮熟的虾，“我……我不会送花，就在网上订了一束，让他们送过来的。我不知道要署名，就写了个‘祝开心’。”
赵雨晴看着他，没说话。
“我不是故意不说的，”小马急了，手都不知道该放哪，“我就是……我就是想让你高兴一下。你最近工作忙，我看你挺累的，就想……”
他说不下去了。
赵雨晴把药瓶放回架子上，走到小马面前，看着他：“你为什么不直接送？”
“我怕你拒绝。”
小马低着头，“我这个人，不会说话，不会哄人，就只会送送快递。你条件这么好，我怕你看不上我。”
赵雨晴看着他的头顶。
他低着头，能看到发旋，头发有点硬，有几根翘着，像没梳好。
“小马。”她说。
小马抬起头。
“你把头抬起来。”
小马抬起头，眼睛红了，但没有泪。
只是红，像充了血。
赵雨晴看着他，笑了：“下次直接说，不用偷偷摸摸的。”
小马愣了一秒，然后笑了，笑得憨厚，露出一排不太整齐的牙：“好。”
爽儿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激动得拍手：“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赵雨晴回头瞪她：“你小点声。”
“我高兴！”爽儿跑出去，在门口喊，“林北哥！小马跟雨晴正式表白了！”
林北正在给猫打疫苗，猫被爽儿的喊声吓到，一爪子挠在林北手背上。
林北吸了一口凉气，把猫放回笼子，看了看手背上的三道红印，叹了口气。
小马和赵雨晴的事算是真定了，之前还是暧昧。
虽然没有正式说“在一起”，但那个眼神、那个笑容、那个“下次直接说”，已经说明了一切。
小马高兴得像个傻子，在宠物店里转来转去，不知道该干嘛。
他拿起拖把拖地，地已经拖过了；拿起抹布擦柜台，柜台已经擦了三遍；最后他站在门口，看着赵雨晴傻笑。
赵雨晴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低下头继续整理药柜。
爽儿把小马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小马，我教你几招。”
小马认真地看着她。
“第一，每天送她一杯奶茶，不要问喝不喝，直接买。”爽儿竖起一根手指。
小马点头。
“第二，下雨天来接她，带伞。不要只带一把，要带两把。”爽儿竖起两根手指。
小马继续点头。
“第三，她生气的时候，不要解释，不要顶嘴，就听着。等她说完，抱一下，说‘我错了’。”爽儿竖起三根手指。
小马想了想：“要是不知道错在哪呢？”
“没关系，先抱再说。”爽儿说，“抱完了，她就会告诉你错在哪。”
小马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第四，”爽儿竖起第四根手指，“记住她的生理期。那几天不要惹她，多喝热水，多买红糖。”
小马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等一下，我记一下。”
爽儿看着他在手机上打字，满意地点点头：“孺子可教。”
赵雨晴走过来，看到小马在认真记笔记，问：“你在干嘛？”
“记笔记。”小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