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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从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里挤进来,正好打在爽儿脸上。

她皱了皱鼻子,翻了个身,一条腿甩出去,砸在一团软乎乎的东西上。

那团东西发出一声闷哼——是小柚。

小柚被她这一腿踹得往旁边一滚,怀里抱着的东西从胳膊滑出去。

不是玩偶,是小青的胳膊。

小青脸朝下趴着,像一条搁浅的鱼,头发糊了满脸,呼吸均匀。

她那条被小柚松开的手臂顺势搭在了爽儿的肚子上。

爽儿迷迷糊糊睁开一只眼,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鸡窝头——小青。

再往旁边看,小柚蜷成虾米状,抱着枕头流口水。

苏甜甜睡在床尾,呈大字型,一条腿悬在床沿外,脚趾头还勾着被单。

孟晚晴睡姿最正常,侧躺着,手叠在枕头上,像拍广告。

小周缩在最边角,被子裹到下巴,只露出两只眼睛和额头。

然后她看到了林北。

林北被挤到了床的最边缘,半边身子已经悬空,全靠屁股和后背那一点点摩擦力挂在床沿上。

他的左胳膊被小柚枕着,右腿被小青搭着,脖子下面垫着的不是枕头,是爽儿昨晚脱下来的外套——卷成一团,硬邦邦的。

这是林北每天早上正常情况下的日常。

大被同眠,早晨乱醒。

爽儿盯着他看了三秒,嘴角慢慢翘起来。

她轻轻抬起那条搭在小柚肚子上的腿,收回,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脚蹬在林北屁股上。

“起床了懒猪!”

“噗通——”

林北连人带被单摔在地上,发出闷响。

林北后背着地,有点痛,他的脑袋磕在一只拖鞋上,眼睛还没睁开,但脑子被气醒了,嘴里已经骂出来了:“爽儿你他吗——”

“诶,骂人不好。”

爽儿趴在床上,双手托腮,从上往下看他,笑得跟偷了鸡的黄鼠狼似的。

“我这是叫你起床,科学证明,早上被人踹醒能提高新陈代谢。”

“哪个科学家说的?”林北躺地上揉后脑勺。

“爽儿科学家。”她理直气壮。

这一摔不要紧,全炸了。

小柚被声音吓醒,“嗖”地坐起来,头发炸成一个鸡窝,眼睛还没睁开就开始喊:“地震了?地震了!哥哥哥哥哥——”

“没地震。”

小青的声音从枕头里闷闷地传出来,她连姿势都没变,“爽儿又作妖了。”

苏甜甜被小柚那一嗓子吓到,一个翻身从床尾滚了下去——她本来就睡在边缘,这一翻直接翻到了地板上,跟林北并排躺着。

她愣了一秒,然后用播音腔字正腔圆地说了一句:“早安,北京。”

林北转头看她:“这不是北京,这是地板。”

“我知道,但我的惯性让我播报。”

苏甜甜面不改色地从地上爬起来,头发乱成鸡窝,脸上还带着被单的压痕,但声音照样清亮得像深夜电台。

孟晚晴被吵醒了,温柔地伸了个懒腰,像一只刚睡醒的猫。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林北,轻声说:“你怎么睡地上?”

“被踹的。”林北指了指爽儿。

孟晚晴看了爽儿一眼,摇头笑,没说话,起身去拉林北。

她的手很软,林北被她拽起来的时候闻到了她身上的洗衣液味道。

她用的跟别人不一样,是那种淡淡的栀子花。

小周最后一个醒。

她醒来的方式很安静——先睁开眼睛,确认自己在哪,然后慢慢坐起来,把被子叠整齐,放在床头,然后才开口说话:“今天谁做早餐?”

“你。”

爽儿、小青、苏甜甜同时说。

小周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们一眼:“我做可以,但你们要洗碗。”

“我洗!”

小柚第一个举手,然后又怯怯地补充,“……但是我昨晚打碎了一个碗。”

“那你不许洗。”小周说。

“那我干嘛?”

“你负责吃。”

小柚开心了,跳下床去找拖鞋。

她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跑到林北身边,抱住他胳膊:“林北哥哥,你昨晚又打呼了。”

“我不打呼。”林北说。

“打呼了。”小青从枕头里证实。

“梦话。”苏甜甜补刀。

“还磨牙。”爽儿加码。

林北看着这一屋子女人,感觉自己像被围猎的鹿。

他举起双手投降:“行,我打呼、梦话、磨牙,我全身都是毛病。那你们还挤一张床?”

“因为你不打呼的时候,很暖和。”小柚说得很认真。

“像暖水袋。”孟晚晴点头。

“人形电热毯。”苏甜甜补充。

“还会自动翻身。”爽儿说,“虽然翻的时候会挤人。”

“那是你们压着我。”林北辩解。

“那是爱你才压你。”爽儿眨了眨眼,“你看我压别人了吗?”

林北闭嘴了,因为他知道接下去的任何一句话都会被爽儿带进沟里。

……

林北趿拉着拖鞋去一楼洗漱间。

别墅的洗漱间在一楼楼梯旁边,装修的时候特意扩大的,因为人多。

洗手台有两个水龙头,镜子很大,能照三个人并排。

他刚挤上牙膏,镜子里出现了一个人影。

爽儿穿着他的那件白 t 恤。

就是昨晚当睡衣穿的那件,上面还有吃火锅时溅的油点子。

光着两条腿,头发乱糟糟地披着,叼着一根牙刷进来了。

“你跟进来干嘛?”林北含混地说,满嘴泡沫。

“刷牙。”爽儿理直气壮地站到他旁边,对着镜子开始刷。

两个人并排站着,一个穿睡衣,一个光腿穿 t 恤,画面像老夫老妻。

爽儿刷了半分钟,突然停下来,转过头看林北。

林北感觉到了那道目光,眼角余光扫过去,发现爽儿正盯着他的侧脸看,眼神直勾勾的,像在打量一块肉。

“看什么?”他问。

“林北哥,你昨晚打呼了。”

爽儿嘴里含着牙刷,说话含混,但意思很清楚。

“不可能。”林北吐掉泡沫,漱口,“我从来不打呼。”

“真的,像猪叫。”

爽儿说得很认真,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我是老实人我从不说谎”的表情。

林北擦了嘴,转过身面对她:“那是你的梦话。”

爽儿愣了一秒,牙刷还叼在嘴里。

她想了想,拔出来,歪着头问:“我说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