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甜甜的声音持续不断。
“……你现在在一片沙滩上，海浪声在你耳边，一下，一下，又一下……”
苏甜甜的声音里混进了海浪的模拟声，不是录音，是她用嘴发出的——“哗……哗……”
不仔细听像真的海浪，仔细听像她在亲什么东西。
林北嘴角翘了一下。
“你笑了。”苏甜甜停下来。
“没笑。”
“你嘴角翘了。”
“抽筋。”
“你又抽筋。”
苏甜甜笑了，声音从领夹麦里传出来，带着一点电流的杂音，反而更好听了，“北哥，你不认真。”
“我很认真。”
“你认真你闭眼，别睁着。”
林北闭眼。
苏甜甜继续，这次换了个脚本。
“……你现在在山顶，风很大，吹在你的脸上，你的头发被吹起来，你的衣服被吹起来……”
“山顶冷。”
“你穿了羽绒服。”
“床上没有羽绒服。”
苏甜甜又拍了他一下。“你能不能别挑刺？”
“你说得不对我纠正。”
“我这是助眠，不是天气预报。你不用管合不合理，你听着就行。”
苏甜甜调整了一下呼吸，重新开始，“……风很大，但你不冷，因为你心里有一团火，那团火是我点的……”
“你点的？你什么时候点的？”
“昨天晚上。”
苏甜甜的声音带了一点坏笑。
林北不说话了。
苏甜甜继续。“……火在烧，从你的心口往下烧，烧到你的肚子，烧到你的……”
“甜甜。”林北睁开眼。
“嗯？”
“你说的这个，是助眠还是助兴？”
“当然是助眠，助眠也可以有温度。”
“有温度的助眠叫助兴。”
苏甜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趴在床上，麦克风蹭到枕头，发出“沙沙”的声响。
“北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了？”
“跟你学的。”
苏甜甜笑够了，爬起来，把领夹麦摘掉，放在床头柜上。
她趴回林北旁边，这次没有麦克风，就是她的声音，本来的声音，有一点沙哑，有一点软。
“北哥。”
“嗯。”
“我粉丝听了我的音频都能秒睡，你怎么越听越精神？”
“因为你说的内容不是助眠，是助兴。”
苏甜甜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我错了。”
“错哪了？”
“我不该说‘火从心口往下烧’。”
“那应该怎么说？”
“应该说‘火在心口烧，烧着烧着就灭了’。”
“灭了？”
“嗯，灭了就睡着了。”
苏甜甜抬起头，脸被枕头压出一道红印，眼睛亮亮的，“北哥，你是不是根本睡不着？”
“本来能睡着，你来就睡不着了。”
“那是我声音太好听了，你舍不得睡。”
“是太刺激了，睡不了。”
苏甜甜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这还助眠，就像林北说的，纯粹是助兴。
哪还忍得住。
林北像老虎一样扑了过去。
苏甜甜一声惊呼。
接下来好多声……
……
又是美妙一小时。
苏甜甜脸色红红，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个人，只露出头。
“北哥，那我换个方式，我现在不说话，我哼歌。”
她哼了一首老歌，没有词，只有调子，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满足后的林北听着，眼皮终于真的重了。
她的声音在黑暗中像一条暖流，从耳朵流进去，顺着血管流遍全身，把紧张和清醒一点一点冲走。
林北睡着了。
苏甜甜哼完最后一段，停下来，看着他的脸。
睡着了的林北跟醒着不一样，眉毛不皱了，嘴角不绷了，呼吸均匀，像一个大号的婴儿。
她伸手轻轻拨开他额前的头发，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晚安，北哥。”她用气声说。
然后她关了灯，躺在他旁边，手搭在他胸口上，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
她的心跳也慢慢跟上了他的节奏，快慢快慢，像两滴落在一起的水。
爽儿原本想要过来找林北，见林北睡了，只好走了。
这两天小柚和小青等人也没有来打扰林北，似乎有点忙。
……
第二天早上，林北醒来的时候，苏甜甜已经不在床上了。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旁边有一张纸条，上面是她手写的一行字：“北哥，早餐在锅里，我去直播了。——甜甜 pS：昨晚你打呼了，声音很好听。”
林北看着纸条，不知道自己打不打呼，但她说好听，就当好听吧。他喝了水，洗漱下楼。
苏甜甜在客厅直播，不露脸，镜头对着窗外的院子。
“大家早上好，今天天气很好，阳光很暖。”
苏甜甜看到林北下来，她对他笑了一下，用口型说“早”。
爽儿从厨房端着一碗粥出来，看了林北一眼。
“林北哥，你昨晚睡得好不好？”
“还行。”
“还行？”
爽儿把粥放在他面前，压低声音，“你昨晚打呼了，我在楼下都听到了。”
“楼下能听到三楼？”
“你呼噜声大，整栋楼都在震。”爽儿坐下来，啃了一口包子，“甜甜姐说你打呼很好听，她耳朵有问题。”
小青从楼梯上下来，穿着一件黑色卫衣，帽子扣在头上。
她听到爽儿的话，冷冷说了一句：“她耳朵没问题，她声音好听，听什么都好听。”
爽儿噎了一下。
“青姐你帮她说话？”
“我说事实。”
小柚从楼上下来，头发扎了两个丸子，穿着粉色卫衣，蹦蹦跳跳地坐到餐桌前。
“林北哥哥早。”
“早。”
小柚看了看林北，又看了看苏甜甜，又看了看爽儿，最后看着小青。
“今天早上好热闹。”
“热闹什么，就是日常拌嘴。”
爽儿夹了一筷子咸菜，嚼得嘎吱响。
林北笑：“拌嘴拌的很温馨啊。”
爽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林北哥你嘴抹蜜了？”
“没有，吃包子吃的。”林北咬了一口包子。
苏甜甜：“北哥嘴甜，不是吃包子，是吃了我做的巧克力。”
“你什么时候做巧克力了？”爽儿问。
“昨晚。”
“昨晚你不是在给林北哥助眠吗？”
“助眠之前做的。”苏甜甜面不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