爽儿坐在她旁边，腿盘在椅子上，姿势像只蛤蟆。
“好点了？”林北问。
赵雨晴点头，鼻子堵了，声音瓮瓮的。
“林北哥，对不起，在你店里闹。”
“没事，谁还没个闹的时候。”林北看了看柜台上那个信封，“那个你不看？”
赵雨晴犹豫了一下，拿起信封，撕开。
里面是两张纸，写满了字，字迹工整，一笔一划的。
赵雨晴看了第一行，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没有读完，把信折好，放回信封，塞进白大褂口袋里。
“写的什么？”爽儿问。
“他说他考上了我这边的一个单位，下个月就能调过来。”赵雨晴的声音很小，“他说他一直在努力，想结束异地。”
爽儿愣了一下：“那你还分吗？”
赵雨晴没回答。
爽儿难得没有追着问。
她站起来，拍了拍赵雨晴的肩膀。
“你自己想清楚，别后悔就行。”
然后她走到柜台边，看了看那袋香肠，拎起来闻了闻。
“这香肠不吃浪费了，林北哥，我能拿回去吗？”
“你问赵医生。”
赵雨晴看了一眼那袋香肠，点了点头，“你拿去吧，我吃不了。”
爽儿把香肠塞进自己包里，拉链拉到一半，又拉回来——香肠太长，包不够大。
她把香肠掏出来，拿了三根，塞进去，剩下的放回柜台。
爽儿：“先寄存在这，我明天来拿。”
林北看了看那几根香肠，又看了看爽儿。
“你拿三根就够了？”
爽儿拍拍包：“三根够吃了，一根蒜香的，一根五香的，一根原味的，我帮你们尝尝。走了，林北哥，回家吃饭，晚晴姐说今天做好吃的。”
林北：“你下午不在这？”
“我在这干嘛？我又不是医生。”
爽儿走到门口，又回头，对赵雨晴说了一句，“赵医生，不管你分不分，香肠我都要了，你记得跟香肠哥说，他的香肠技术没问题，就是异地恋差了点。”
赵雨晴苦笑了一下。
爽儿走了。
林北给赵雨晴倒了杯热水，放在她手边。
“你下午回去休息吧，店我看着。”
“不用，我没事。”赵雨晴擦了擦眼角，“我把那只猫的驱虫做完再走。”
下午三点，林北回到家。
爽儿已经换了家居服，窝在沙发上吃香肠。
她用刀切成片，一片一片地嚼。
茶几上摆着三根香肠，一根切了一半，另外两根完好。
“你吃这么多，晚上不吃饭了？”林北坐在她旁边。
“吃，这又不是饭，这是零食。”爽儿又切了一片，塞进嘴里，嚼得“咯吱咯吱”。
小青从楼上下来，穿着练功服，脖子上搭着一条毛巾，应该是刚练完舞。
她看了一眼茶几上的香肠，冷冷说了一句：“香肠哥又来了？”
“来了，又走了。”爽儿把一片香肠递给她，“你尝尝，五香的，比蒜香的好吃。”
小青没接，走过去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问了一句：“分了？”
爽儿嚼着香肠：“不知道，赵雨晴说他想调过来，但她说分手了。我看悬，赵雨晴那个性格，说了分手就不会回头。”
“跟你有点像。”小青说。
“我什么时候说过分手？我追林北哥还来不及呢！”爽儿看了一眼林北，“对吧，林北哥？”
林北没接话，去厨房帮孟晚晴端菜了。
小周从医院回来，换鞋的时候看到茶几上的香肠，问了一句：“香肠哥来了？”
爽儿点头。
小周：“赵医生还好吗？”
爽儿：“哭了，后来好了。”
小周没再问。
晚饭的时候，爽儿把赵雨晴的事讲了一遍。
添油加醋，把香肠哥指着林北说“是不是因为他”那段学得惟妙惟肖，还加了自己的表演。
然后学赵雨晴：“你放屁。”
小柚听到“你放屁”的时候筷子停了一下，小青面无表情地吃饭。
苏甜甜：“情感纠纷总是复杂的。”
小周低头喝汤。
孟晚晴叹口气：“异地恋确实难。”
沈雅：“感情的事，外人别掺和。”
“沈雅姐说得对。”林北夹了一块肉。
“我没掺和，我就转述。”
爽儿也夹了一块排骨，啃了两口，“不过香肠哥那个人吧，人不错，就是太老实了，老实到赵雨晴说分手他都不信。”
小柚：“你希望他们分还是不分？”
爽儿想了想。
“不分吧，香肠哥那香肠确实好吃。分了的话，以后谁送香肠？”
她看了一眼林北：“林北哥又不会灌。”
林北笑了，开玩笑：“我可以学。”
爽儿哈哈哈笑：“你学？你的香肠我爱吃，但你灌的香肠我可不敢吃。你上次煮面把糖当盐放了，你还记得吗？”
“那是糖罐子贴着盐的标签。”
爽儿：“糖罐子贴盐，盐罐子贴糖，你家的调料罐是盲盒。”
小青在旁边冷冷说了一句：“你俩能不能聊点别的？”
“聊什么？聊你生日？”
爽儿转头看她，“你生日那条项链，林北哥在哪买的？我也想——”
“等着。等你过生日。”
爽儿撇嘴。
吃完饭，林北上楼洗澡。
洗完出来，手机上有几条消息。
赵雨晴发的：“林北哥，我跟他说清楚了，分了。明天正常上班。”
还有一条香肠哥发的。
他之前加过林北微信，为了约赵雨晴的时间。
香肠哥的微信也很简单：“林北哥，雨晴就拜托你照顾了。”
林北看了两条消息，回了个“嗯”给香肠哥，给赵雨晴回了“明天见”。
爽儿溜进来的时候，林北正在擦头发。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 t 恤。
又是林北的。
这次是那件“三亚”。
她赤脚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根香肠——没切的，整根。
林北擦着头发：“你拿着香肠进我房间干嘛？”
“给你吃。”爽儿把香肠递过来，“最后一根了，原味的，我舍不得吃，留给你。”
林北接过香肠，看了看。
确实是一根好香肠，粗细均匀，色泽红润，闻起来有肉香和淡淡的香料味。
“你吃吧，我不饿。”
“我专门给你留的。”爽儿坐在床边，晃着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