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进了教室，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教室里稀稀拉拉坐了二十几个人，大多是本科毕业工作几年又回来读研的，年龄跟他差不多。
《宠物营养学》这门课偏理论，讲的是不同种类、不同年龄、不同生理状态宠物的营养需求，枯燥但实用。
他旁边坐了一个穿格子衬衫的男生，戴黑框眼镜，头发打了发胶，油光锃亮的，苍蝇站上去都得劈叉。
桌上摆了一台最新款的 macbook，旁边放着一杯星巴克，杯子上的名字写的是“张扬”。
张扬。
林北看了一眼名字，心里暗乐。
这名字起得好，人如其名。
上课铃响了，教授开始讲犬类的蛋白质需求。
张扬听课不到十分钟就开始不安分了，他把手机立在电脑旁边，屏幕朝外，微信聊天界面一亮一亮的。
林北余光扫了一眼，头像是个女生，备注“宝贝”。
张扬大概是觉得光亮屏不够，开始打字。
打字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脆，旁边的同学看了他一眼，他浑然不觉。
下课铃一响，张扬就开始了他的表演。
“唉，我女朋友又给我发消息了。”
他拿起手机，故意在周围几个人面前晃了晃，“她非要我中午去她学校吃饭，我说我上课呢，她说‘你不来我就不吃了’——你们说这黏人怎么办？”
前排一个戴鸭舌帽的男生回头：“你女朋友对你真好。”
“好什么好，烦死了。”张扬嘴上说烦，嘴角翘得能挂油瓶。
林北低头看教材，没接话。
张扬的表演才刚刚开始。
他把手机相册打开，翻出一张照片。
一个女生的自拍，长得不算惊艳，但打扮得很精致，妆容完整，滤镜厚重。
“我女朋友，去年校园十佳歌手，追了我半年我才答应的。”
“嫂子真漂亮！”鸭舌帽男生很配合。
“那当然，她学播音主持的，声音好听。”
张扬收了手机，看了林北一眼，“兄弟，你有女朋友吗？”
林北翻了一页教材：“有。”
“哪个学校的？”
“工作了。”
“哦，工作了啊。”
张扬的语气里多了一点微妙的优越感，“工作是做什么的？护士？老师？还是——”
“都有。”
张扬愣了一下。
“都有是什么意思？”
“就是有做护士的，有做老师的，还有开店的。”林北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张扬没听懂，也不想多问。
他觉得林北在吹牛。
“那挺好的，中午一起吃饭？我女朋友也来，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行。”
上午的课一结束，张扬就开始收拾东西。
他把 macbook 装进公文包，星巴克杯子拿在手里，站起来整了整衣领。
“走吧兄弟，我女朋友已经到了，在食堂门口等我。”
林北跟着他出了教学楼。
一路上张扬没闲着，说的全是我女朋友怎么怎么。
她会做饭、会唱歌、会穿搭，她爸是做生意的，她妈是公务员，她舅舅在教育局。
林北听着，偶尔“嗯”一声。
这人虽然很爱炫耀，但似乎很满意自己的女朋友，他要是去直播带货，嘴皮子比苏甜甜还溜。
食堂门口站着一个女生，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手里拿着一杯奶茶。
她看见张扬，笑着挥了挥手。
张扬走过去，搂着她的腰，转身对林北介绍：“这是我女朋友，晓晓。”
然后对晓晓说，“这是我同学，林北。”
“你好。”晓晓笑了笑。
“你好。”林北点头。
张扬左右看了看：“你一个人来的？你女朋友呢？”
“她们应该快到了。”
张扬困惑：“她们？”
正说着，爽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北！我们来了！”
林北转过身，看见了五个人。
张扬和他女朋友也看到了，越看眼睛瞪得越大。
爽儿走在最前面，白色吊带外搭牛仔外套，热裤，马丁靴，腿又长又白，头发扎了两个丸子头，像个从动漫里走出来的人物。
小柚跟在她旁边，碎花连衣裙，帆布鞋，手里拿着一束不知道从哪摘的野花，清清爽爽。
小青走在中间，黑色真丝衬衫，白色阔腿裤，平底鞋，头发披着，面无表情但气场两米八。
苏甜甜戴了顶草帽，穿着淡黄色的连衣裙，手里拿着手机还在拍 vlog，嘴里念着“我们现在在农业大学的食堂门口，环境很好，绿化不错。”
孟晚晴走在最后，白 t 恤牛仔裤，头发低马尾，抱着一袋糖炒栗子，边走边剥。
五个人站到林北身边，像五朵不同颜色的花同时开了。
张扬的嘴张开了，他没合上。
五个女孩，各个绝色，各有特色。
晓晓的奶茶杯子歪了，奶茶洒了一点在她手上，她没反应。
鸭舌帽男生从食堂出来正好撞见这一幕，手机差点掉了。
爽儿挽住林北的左胳膊：“老公，这是你同学？”
“嗯，张扬。”林北指了指张扬。
爽儿上下打量了张扬一番，目光在他那件格子衬衫上停了一下，然后笑了笑。“你好，我是林北的女朋友，爽儿。”
小柚挽住林北的右胳膊，声音小小的：“我也是。”
小青站在林北身后，手搭在他肩上，没说话，但那姿态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甜甜把手机放下来，走过来挽住林北的胳膊，对张扬笑了笑。“你好，苏甜甜。”
孟晚晴剥了一颗栗子塞进林北嘴里，然后对张扬点了点头。
“孟晚晴。”
张扬的脑子转不过来了。
他看看爽儿，看看小柚，看看小青，看看苏甜甜，看看孟晚晴——五个女人，都挽着林北，都叫他“老公”？
不是，这什么操作？
这合法吗？
这合理吗？
这人不是吹牛，他说的“都有”是真的——有护士吗？
好像没有护士。
有老师吗？
这些事情已经不需要纠结了，爱有没有吧，现在主要的问题是他为什么会有五个女朋友。
“你……你们……”张扬的舌头打了结。
爽儿替他说了：“我们什么关系？就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你女朋友一个，我老公女朋友七个，哦对了，还有两个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