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你们来了。”
王秀兰抬头看了看别墅，三层楼，带院子，院墙上爬了半墙的凌霄花，橙红色的花朵在阳光下特别扎眼。
“这房子不小啊。”王秀兰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
小周领着他们进门。
玄关的鞋柜上摆了一排女鞋，运动鞋、帆布鞋、高跟鞋、凉鞋，五颜六色的，像鞋店。
王秀兰看了看鞋柜，又看了看小周：“这都是你的鞋？”
“不是，同事员工的。”
“七个员工？”
“差不多吧。”小周含糊地说。
客厅里，爽儿已经准备好了。
她穿了林北的白衬衫，袖子卷了好几圈，下摆塞进牛仔裤里，看起来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头发扎了个高马尾，脸上没化妆，嘴唇上涂了点润唇膏。
整体看起来，比平时收敛了至少百分之八十。
“叔叔阿姨好！”爽儿的声音还是那么大，但笑容很甜。
王秀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你是小周的同事？”
“对，我叫爽儿。叔叔阿姨你们坐，我给你们倒茶。”
爽儿转身去厨房，走得太急，差点被地毯绊倒。
林北从厨房出来，端着一个果盘。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 polo 衫，卡其裤，休闲皮鞋，头发收拾过，看起来清爽干净。
“周叔叔，王阿姨，你们来了。路上堵车吗？”
“还行，不堵。”周国良接过果盘，放到茶几上。
王秀兰的目光在林北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环顾四周。
客厅很大，装修简约，沙发是浅灰色的，地毯是米白色的，落地窗外能看到院子里的花和树。
茶几上摆着一束百合，电视柜上放着一个鱼缸，里面养了几条小金鱼。
“这房子是租的还是买的？”王秀兰问。
“买的。”林北说。
“多少钱？”
“四百多万。”
王秀兰吸了一口气。
四百多万，在她老家能买一栋楼。
爽儿端着茶从厨房出来，把茶杯放到王秀兰和周国良面前。
“叔叔阿姨喝茶，这是龙井，林北专门给你们买的。”
王秀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房子其他人呢？”
“该上班都上班去了。”
林北看了一眼小周。
小周赶紧接话：“妈，我带你参观一下房子吧。”
“行，看看。”
小周领着父母从一楼开始看。
厨房很大，灶台干干净净，调料瓶整整齐齐地排在架子上。
冰箱门上贴满了便签纸，上面写着“牛奶过期了”，“鸡蛋买新的”，“周五交电费”之类的。
王秀兰看了一眼便签纸，上面的字迹各不相同，有的工整有的潦草。
“这些是谁写的？”
“同事们写的，提醒大家。”
“你们还一起过日子？”王秀兰的语气有点微妙。
“就是……他们合租嘛，能帮就帮一点，互相帮忙。”
二楼是小柚、小青、爽儿、孟晚晴的房间。
小柚的房间最整齐，阳台上摆了一排花盆，茉莉、绿萝、多肉，绿油油的。
小青的房间最空，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一个瑜伽垫。
爽儿的房间最乱，电竞椅、手办、快递盒、外卖盒混在一起，王秀兰只看了一眼就退出来了。
“这姑娘的房间……挺有生活气息。”
小周尴尬地笑了笑。
孟晚晴的房间很干净，床头柜上放着一本《宠物美容师入门》，旁边摆了一张团子的照片。
王秀兰拿起照片看了看：“这猫挺好看的。”
“员工养的。”
三楼是苏甜甜、小周、林北的房间。
苏甜甜的直播间门关着，里面传来她说话的声音，隔着隔音棉听不太清楚。
“这间是做什么的？”王秀兰问。
“直播用的，苏甜甜是主播。”
“主播？”王秀兰皱了皱眉，“就是网上那种跟人聊天的？”
“不是那种，是介绍宠物店，还有读文章、唱歌的，很正经。”
王秀兰没再追问。
小周的房间朝南，阳光好，布置得很简单，床、书桌、衣柜，床头放着一盏小夜灯。
王秀兰在床边坐了一下，摸了摸床单：“你这房间不小。”
“还好。”
林北的房间在走廊尽头，门关着。
王秀兰看了一眼没进去。
参观完，王秀兰和周国良回到客厅。
爽儿已经把水果切好了，摆了一大盘，西瓜、葡萄、哈密瓜，五颜六色的。
“叔叔阿姨吃水果。”爽儿热情地招呼。
周国良坐下来，吃了一块西瓜。
王秀兰没吃，看了看爽儿，又看了看林北，然后看着小周：“小周，你过来，我跟你说几句话。”
母女俩走到阳台上，王秀兰把纱门关上了。
“你跟妈说实话，这屋里到底住了几个人？”
小周犹豫了一下：“七个。有点时候是八个。”
“八个？！”王秀兰的声音高了八度，“除了林北都是女的？”
“是。”
“之前不是说有男有女么？”
“男的不就是林北么。”
王秀兰：“……”
小周看她妈妈脸色不好看，赶忙说：“我之前不是怕你担心嘛。”
“我不担心才怪！”
王秀兰压低了声音，“一个男的，六个，不七个女的，住一起？这像什么话？”
“妈，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们都是林北的员工和同事还有朋友，住在一起是为了方便工作。”
“林北开宠物店，孟晚晴是宠物美容师，爽儿是咖啡店店长，苏甜甜是主播，小青是舞蹈老师，小柚是行政。”
“那你呢？你是护士，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我……我跟林北在谈恋爱。”
王秀兰深吸一口气。
“所以你就搬进来住了？”
“嗯。”
“你跟一个男的，跟他的员工，住在一起？”
“妈——”
“你知不知道别人会怎么议论你？一个大姑娘，没结婚，跟男人住一起，还跟那么多人住一起——”
“妈，现在不流行那一套了。”
小周打断她，“我跟林北感情好，他对我好，这就够了。别人怎么议论，我不在乎。”
王秀兰看着女儿，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小周握住她的手：“妈，你刚才也看到了，这个家很干净，很温馨，大家都很好。”
王秀兰不说话，她脸色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