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吴恬恬。”
“恬恬，这名字好听。”
爽儿蹲下来，跟她平视，“你喜欢猫吗？”
“喜欢！”
吴恬恬用力点头，“我爸爸说今天带我来选一只猫，带回家养。”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猫？”
“白色的，圆圆的，眼睛大大的。”
爽儿拉着她去寄养区：“来来来，我们家有好几只白色的猫，你慢慢选。”
吴律师坐到待客区，林北给他倒了杯茶。
“吴律师，今天不忙？”
“还好，下午没什么事。”
吴律师推了推眼镜，“恬恬妈妈在国外，平时我跟我妈带她。最近她一直吵着要养猫，我答应她了，在她生日之前买一只。”
“恬恬多大了？”
“八岁，下周六生日。”
林北点点头：“那你看看我们店里这几只，有合适的可以带走。”
吴律师站起来，走到寄养区。
爽儿正抱着一只白色的英短，放在吴恬恬面前：“这只叫‘雪球’，可乖了，特别黏人。”
吴恬恬伸手摸了摸，雪球蹭了蹭她的手指，喵了一声。
“爸爸！它好可爱！”吴恬恬转头看吴律师。
吴律师走过来，看了看那只猫：“多少钱？”
“一千二，疫苗都打过了，驱虫也做了。你要是要，算你一千。”
“行，就它了。”
吴恬恬高兴得跳起来，抱着雪球不撒手。
爽儿在旁边笑：“小妹妹，你喜欢猫，以后可以常来叔叔店里玩。”
“好！”吴恬恬用力点头，然后看着爽儿，“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爽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秒——姐姐。
她十八岁，被一个八岁的小女孩叫姐姐，辈分突然降了一级。
“我叫爽儿，你叫我爽儿姐姐就行。”爽儿摸了摸她的头。
“爽儿姐姐，你好好看。”
爽儿转头看林北，表情得意：“听见没，小孩子不会说谎。”
林北笑了。
吴律师带着女儿和猫走了之后，爽儿坐在沙发上，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林北，你觉得吴律师这个人怎么样？”
“挺好的，靠谱。”
“那他跟小周……你觉得合适吗？”
林北看了她一眼：“你又想当媒婆了？”
“我就是问问。”
爽儿耸耸肩，“小周要是不跟你，跟吴律师也挺好的。吴律师有房有车有工作，还有个可爱的女儿，小周要是嫁过去，直接当妈，省了生孩子的环节。”
“你这话说的，跟买菜似的。”
“本来就是这样嘛。”
爽儿翘起腿，“感情这东西，合适就在一起，不合适就分开。小周现在喜欢你，但你身边那么多人，她能接受一时，能接受一辈子吗？”
林北没说话。
“不过你既然已经接受她了，哎，你自己想吧。”
爽儿站起来，去洗护区帮孟晚晴了。
晚上九点，林北开车到了市第一人民医院。
急诊科的夜班刚刚开始，大厅里还有几个病人。
一个老大爷坐在轮椅上，一边打点滴，一边问护士有没有火，他要抽烟。
一个年轻妈妈抱着发烧的孩子在等叫号。
还有两个喝醉的年轻人躺在走廊的椅子上，满身酒气，人事不省。
小周在护士站整理病历，忙得不可开交，突然看见了林北，眼睛亮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陪你值班。”
小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认真的？”
“认真的。”
“那你等着，我去换衣服。”小周放下笔，去了更衣室。
过了几分钟，她出来了。
林北看见她的那一刻，脑子里嗡了一下。
不是那种电影里的慢动作，是真真切切的大脑短路。
小周穿了一身淡蓝色的护士服，不是 cosplay 的那种，是真的医院制服。
上衣收腰，裙子到膝盖，白色丝袜，白色平底鞋。
头发盘起来，露出了纤细的脖子。
她在医院里穿这身的时候，林北见过很多次，但从来没觉得有什么特别。
但今天不一样。
这是真·角色扮演。
完了，林北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是喜欢角色扮演。
好羞耻。
“看什么？”
小周走过来，脸上有点红。
“没看什么。”
“你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有吗？”
林北移开视线，假装看墙上的时钟。
小周噗嗤笑了：“走吧，去值班室坐。”
值班室还是那间小小的屋子，上下铺，桌子，椅子。
小周关上门，拉了把椅子坐到林北对面。
“你今天怎么突然想来陪我？”
“想你了。”
“你少来。”
小周笑了，“你白天不是才见过我吗？”
“早上是早上，晚上是晚上。”
小周低下头，手指在桌面上画圈。
“林北，我问你个事，你别生气。”
“问。”
“你脖子上那个印子，不是蚊子咬的吧？”
值班室里安静了两秒。
林北看着小周，小周也看着他。
“不是。”林北老实说。
小周点点头，没有追问。
“我猜到了。你是成年人，我管不了你。但你能不能……下次注意点，别让人看见。”
林北握住她的手。
“对不起。”
“你不用道歉。”小周抽回手，“我说了，我不介意。就是……心里有点酸。”
“我以后注意。”
“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小周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林北。”
“嗯。”
“你不是要陪我值班吗？”
“对。”
“那你过来。”
林北站起来，走过去。
小周转过身，面对着他。
值班室的灯是白色的日光灯，照得她脸更白皙了。
林北由衷的赞叹：“你穿这身真好看。”
“好看吗？”
“好看。”
小周伸手，拉住了他的衣领，把他往自己这边拽了拽。
“那你多看看。”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一米变成半米，从半米变成二十厘米，从二十厘米变成零。
小周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林北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不是那种刺鼻的，是混合了她自己身上沐浴露香气的，说不清什么味道，但很好闻。
地点：值班室。
人物：小周和林北。
时间：夜班间隙。
这环境，实在是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