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半，到了市公安局。
林北把车停好，带着爽儿进了大门。
门卫问找谁，林北说找陈队长，刑警队的。
门卫打了个电话，然后放行。
刑警队的办公室在三楼，走廊里飘着一股烟味和速溶咖啡的味道。
几个穿制服的警察进进出出，看他们的眼神带着职业性的审视。
爽儿被看得很不自在，小声跟林北说：“这些人怎么跟看犯人似的看我？”
“因为你长得像通缉犯。”
“滚啊。”
陈队长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
陈队长三十七八岁，国字脸，寸头，看起来很精神。
沈雅提前打过招呼，他对林北态度挺客气。
“坐，U 盘带来了？”
林北把 U 盘递过去。
陈队长插到电脑上，点开文件夹，里面有七八个视频文件和二十几个录音文件。
他先打开了一个录音。
录音里是一个男人的声音，透过劣质的麦克风传出来，带着一股痞气。
“……你把她带进来，客人等着呢。就那个小不点，15，不就当她 16 岁，刚来的，还没开过苞，客人出价高……”
然后是另一个男人：“刘哥，那女孩不愿意。”
“不愿意？你告诉她，不听话就把她送回去，她家里欠的五万块钱别想还了。”
录音到这里，陈队长按了暂停。
他脸上的表情没变.
“这段录音能作为证据吗？”林北问。
“能。”
陈队长深吸一口气，“这里面明确提到了组织卖银、胁迫小女孩，够立案了。”
他又打开了一个视频文件。
画面是夜总会包间的内部，灯光昏暗，沙发上坐着两个男人，中间夹着一个女孩。
女孩看起来很小，穿着校服，脸上全是泪。
林北扭过头，没看。
爽儿也没看，低下头，手指攥着衣角。
陈队长关了视频，站起来。
“这个案子我接了。你们先回去，我今天就申请立案。最快下午去抓人。”
“需要我做证人吗？”林北问。
“暂时不用，证据够了。如果后续需要你做笔录，我再联系你。”陈队长递给他一张名片，“沈雅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放心。”
从市局出来，爽儿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感觉怎么样？”林北问。
“有点不真实。”爽儿看着天上的云，“两年了，我以为没人会管这件事。”
“现在有人在管了。”
爽儿伸手拉住林北的手，握得很紧。
“谢谢你，林北。”
“别煽情，我受不了。”
“去你的。”
爽儿拍了他一下，眼眶有点红，但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走，请你吃大餐，庆祝一下。”
“不是还没抓吗？”
“提前庆祝。”爽儿拽着他往停车场走，“吃火锅，我请客，花我的工资。”
两人去了一家火锅店，爽儿点了一大桌子菜，毛肚、鸭肠、虾滑、肥牛、黄喉，满满当当。
她涮菜特别速度，筷子飞舞，嘴也没闲着。
“你说刘建国今天下午真能被抓吗？”
“陈队长说最快下午。”
“那他进去了会不会很快就放出来？”
“有小女孩的视频，三到十年起步，放不出来。”
爽儿放心了，开始大口吃肉。
吃到一半，林北手机响了。
小周打来的。
“林老板，打扰你了，我想问一下，馒头今天能不能做第三次药浴？我明天开始连值三天夜班，没时间送过去。”
“可以，你下午送过来就行。”
“好的，谢谢林老板。”小周顿了一下，“对了，孟孟今天问团子的情况了吗？”
“发了照片，她回了。”
“她状态还好吧？”
“看起来还行，怎么了？”
“没事，就是问问。”小周语气有点犹豫，“林老板，如果你方便的话，帮我多留意一下孟孟。她最近……不太好。我跟她大学四年，从来没见过她这个样子。”
“她到底怎么了？”
小周沉默了几秒：“她前男友是个富二代，家里有关系，把她……算了，这事我不能替她说。等她愿意告诉你的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挂了电话，爽儿凑过来：“那个护士说什么了？”
“说孟晚晴状态不好。”
“我就说嘛。”
爽儿夹了一块毛肚，“你打算帮她？”
“看情况。”
爽儿撇嘴：“你看看看，每次都看情况，最后都帮了。你就是个烂好人，见不得女人受苦。”
“那你呢？你是女人吗？”
“我是你的杯子。”
林北：“……”
下午两点，林北回到宠物店。
小周已经把馒头送来了，顺便带了一杯咖啡。
“给你，星巴克，算谢礼。”
小周把咖啡放到柜台上，“谢谢你帮馒头治病，它这几天好多了，不挠自己了。”
“不客气，分内的事。”
小周靠着柜台，没走的意思，跟林北聊了起来。
“林老板，你养这么多猫狗，一个月成本多少？”
“两三万吧，主要是房租和人工。”
“赚得回来吗？”
“勉强持平，刚开没多久，还没回本。”
小周点点头：“做生意不容易。我在急诊科干了五年，工资也就那样，还得值夜班，累得要死。”
“急诊科很累吧？”
“累，而且心累。”
小周叹了口气，“每天见的都是各种惨状，车祸的、跳楼的、家暴的、自杀的。上个月有个十八岁的女孩，喝农药送来的，洗胃洗了三遍，最后还是没救回来。”
“为什么喝农药？”
“被男朋友甩了，想不开。”小周摇头，“你说值得吗？为个男人。”
林北没接话。
爽儿从后面冒出来：“值得，分什么样的男人。像我家林北这样的，值得为他死。”
“你闭嘴。”林北瞪她。
爽儿嘿嘿笑，凑到小周身边：“周姐，你有男朋友吗？”
小周愣了一下：“没。”
“为什么没？你长得又不差，工作也体面。”
“没时间谈。”
小周笑了笑，“而且急诊科的作息，一般人受不了。我上一个男朋友就是因为我老值夜班分手的。”
“那是他没福气。”
爽儿拍拍她肩膀，“以后有合适的我给你介绍。”
小周哭笑不得：“你才多大，就给我介绍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