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古代公门日记 > 第226章 半夜突然走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夜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凉丝丝的,带着白日里残留的血腥气。

明晓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也许是太累了。

梦里全是暗红色的血迹,一条一条的像蛇,在地上爬,爬进她的眼睛,爬进她的喉咙,爬进她的心……怎么赶都赶不走。她拼命跑,可那些蛇比她快,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她缠住,缠得死死的,喘不过气。

她想喊,喊不出声。

她想哭,哭不出来。

突然!

一只大手拍在她肩膀上,不轻不重,可像一记闷雷,把她从梦里炸了出来。

她猛地睁开眼,撞上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冷,很硬,像两块没有温度的石头。

这人是……顾时的那个车夫?

此刻他站在她面前,穿着一身黑色的短褐,腰里系着一条粗布带子,脚上蹬着一双黑布鞋,整个人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明晓的睡意一下子全没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话,可那车夫没给她机会。

他的声音很低沉,像从地下传上来的。

“公子让我带你走。现在。”

明晓愣了一下。

“现在?这么突然?这么急?”

她看了一眼窗外,天还是黑的。

她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

“我还没收拾——”

“来不及了。”

车夫厉声打断她。

情急之下,明晓只来得及随手带上那本名人册子。

紧接着,车夫已经转身往外走了。

他的步子很快,很轻,像一只猫,踩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明晓只好随意收拾了一下衣服拿上自己存下的钱,赶忙跟在他后面。

可不知为什么,她走得很慢,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沉甸甸的。

车夫在院门口停下来,回过头,看着她,示意跟上。

她深吸一口气,迈过门槛,走进了夜色里。

马车停在巷口,灰蓬,青布帘子,车辕上没有刻字,和街上那些来来往往的马车没什么两样。

车夫掀开帘子,明晓爬上去,坐好。

马车动了,车轮碾过发出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明晓缩在角落里,看着窗外。

奇怪的是,今夜街上空荡荡的,没有人,没有灯,甚至没有声音。白天那些血迹,已经被冲洗干净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她觉得,那些血,渗进了石板的缝里,渗进了土里,渗进了这座城的骨头里,怎么冲都冲不掉。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马车走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来。

她还没反应过来,帘子就被掀开了。

车夫伸出手,一把把她拽下来,那力气大得惊人,像拎一只小鸡。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明晓差点叫出声的事——他把她扛了起来。

不是背,是扛。像扛一袋面粉,把她横在肩膀上,然后开始跑。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明晓的胃被顶得翻江倒海,颠得她想吐。

她只能死死地闭着嘴,任由那个车夫扛着她,在黑暗的巷子里狂奔。

不知道跑了多久,她只知道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被颠出来了。

车夫忽然停下来,猛地把她塞进了一个墙角,一个窄窄的、黑黑的、堆着杂物的角落里。

她的后背撞在墙上,疼得她龇牙咧嘴。她刚要开口,车夫的手捂住了她的嘴。他的手掌粗糙,像砂纸,带着一股铁锈味。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像两颗寒星。

“别出声。”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明晓的心跳得更快了。她缩在角落里,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一开始,她什么也听不见。只有风声,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只有车夫极其微弱的呼吸声。然后,她听见了。

不是从远处传来的,是从很近的地方。

是说话声,不高,可在这死寂的夜里,像刀子在玻璃上划过,刺耳,尖锐,让人浑身发毛。

“韩公说了,今夜必须拦住他们。不能让他们出城。”

一个声音冷硬像铁。

“他们出不了城。城门已经封了。韩公早就料到了。”

另一个声音说。

明晓透过杂物堆的缝隙,看见不远处,两方人马对峙着。

一方,穿着官服,腰里挎着刀,人数不多,可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领头的是一个中年文士,面容清瘦,三绺长须,手里没有拿武器,可那双眼睛,像两把看穿人的刀。

另一方,人数更少,只有四五个人,都穿着便服,没有穿铠甲,没有挎刀,可他们站在那里,像一座山。

领头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眉宇间有一股说不出的正气。他旁边站着一个人,年轻一些,瘦一些,可那双眼睛,亮得像火。

“张玉,杨文广,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中年文士开口就是暴击。

明晓的心猛地一缩。

造反?

那中年文士冷哼一声:“你们是狄青的旧部,是跟着狄青打过仗、流过血、拼过命的人。张玉,你曾是狄青的先锋官,心腹大将。杨文广,被征调随狄青南征。不要不识好歹,断送了前程!”

魁梧一点的汉子是张玉,他看着那个中年文士,目光里没有怕,没有退,只有无畏的坦然。

“造反?韩琦的人,也配说这种话?”

他十分不屑:“我们只是要出城而已,不行吗?”

中年文士笑了。

“出城?大半夜?想做什么?想帮狄青起兵?帮他造反?帮他——”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帮他黄袍加身?”

张玉暴怒:“放你娘的狗屁!”

一旁年轻一些的杨文广的脸色跟着变了。他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声音在抖,可每一个字都像刀。

“黄袍加身?狄将军要是想反,早就反了。他在边关十几年,手里有兵有将,还用等到今天?你们这是恶意陷害,狗血喷人!你们才是其心可诛——”

张玉往前走了一步。

他的步子很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

“韩琦呢?他怎么不来?他不敢来?他知道自己理亏?他知道自己对不起狄将军?”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亮,划破了夜的安静:“韩琦,当年在西北,他是狄将军的上司。狄将军敬他,重他,把他当兄长。可现在呢?他在朝堂上,在官家面前,说了什么?‘东华门外以状元唱出者乃好儿’!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羞辱狄将军,说他不配当枢密使,说他一个脸上刺字的配军,也配站在朝堂上?他忘了,当年在西北,是谁替他挡的箭?是谁替他守的城?是谁替他打退的西夏人?”

中年文士的脸色变了一下,可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韩公如今他回来,是官家的意思,是朝廷的意思。”

杨文广没有说话。他的手,握在刀柄上,指节泛白。

“韩公说了,你们要是现在回去,今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中年文士的声音软了一些,可那软底下,是更硬的威胁:“要是执意出城,那就是结党营私,就是图谋不轨。韩公保不了你们,谁也保不了你们。到时候,不是流放,是杀头。你们想清楚了。”

张玉笑了:“结党营私?图谋不轨?我们几个人,叫结党?我们出城,叫营私?我们手里有刀,就是不轨?那你们呢?你们手里有兵,有将,有刀,有枪,你们叫什么?”

……

躲在角落里的明晓大气都不敢喘,她全身紧绷,心脏砰砰砰剧烈地跳动着,她用眼神问车夫是怎么回事,那车夫却抱着手坐着墙角,就淡淡瞥了她一眼后,甚至闭上眼睛假寐起来。

明晓气得想骂人,但她只能噤声,心中默默祈祷那两帮人不要发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