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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古代公门日记 > 第65章 顺利巧报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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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晓将最终敲定的保人名单与事先备好的家状反复核对,确保无一处疏漏。

孙兖的家状,户籍一项自然填写为“开封府开封县”,三代名讳、职业均如实填写,只在“治经”一栏,斟酌后填了相对易读且有发挥空间的《春秋》。所有文书都用了统一规整的馆阁体誊抄,墨色均匀,格式严谨,乍看与任何一位正经备考的学子毫无二致。

“文书齐备,只差最后临门一脚。”

明晓将一叠文书递给孙兖,神色凝重:“递交开封府礼房,看似简单,实则最易横生枝节。排队等候时人多眼杂,难保不会被孙家或嫡母的眼线瞧见。即便顺利递交,若遇上苛刻的胥吏故意刁难、拖延,甚至寻由头驳回,也是麻烦。”

孙兖接过文书,入手沉甸甸的,仿佛是他全部的希望。

他沉吟道:“公开排队递状,风险太大。必须另寻门路,最好是能直接将文书递到有分量的官员案头,或者至少是能确保顺利受理的关节。”

“门路……”

明晓手指轻叩桌面,脑中飞速过滤着孙兖目前能接触到的所有关系。欧阳修?位高权重,但直接为此等小事开口,太过唐突,且可能引起不必要的关注。苏洵?他自身尚在求荐,不宜节外生枝。吴举人?引荐保人已是极限,官面之事恐无力插手。

忽然,她眼睛一亮:“周允,周学士!”

孙兖有些迟疑:“周学士?其实周学士只是与我祖父有过来往,祖父死后,我只是负责部分生意往来,之前诗会也是借口旁听,并无深交……”

“无需深交,只需借势。”

明晓思路清晰起来:“孙家本就与周家有些香料绸缎的生意往来,这是明面上的关系。周学士官居秘书省,虽不直接管礼部、开封府事,但其清流身份、翰林近臣的地位,在文官体系中自有影响力。更重要的是,他曾在公开场合主持诗会,赏识才学,在士林中名声颇佳。”

她看着孙兖:“你去找周府的大管家,或者周学士身边得力的长随。不要直接求见周学士,那太过冒昧。就以‘家中庶子仰慕学士文采风范,今欲求取功名,已备齐文书,然恐庶子身份卑微,于礼房递状时受阻,特备薄礼,恳请府上管事或哪位得力的爷们儿,看在两家往日生意往来和周学士提携后进的美名上,帮忙递个话,或指点一条稳妥的门路’。礼物要选得雅致且实用,不能是金银,可以是上好的香料、文房,或者……我再做几样别致又不显眼的小食。”

孙兖立刻明白了其中关窍:“你是说,我们不求周学士亲自出面,只求借他府上一个有头脸的仆役之口或之手,将我们的文书‘带’进去?哪怕只是让开封府礼房的人知道,这孙兖‘可能与周学士府上有些关联’,那些胥吏便不敢轻易刁难,甚至会行个方便?”

“正是此理!”

明晓点头:“官僚体系最讲人情脸面。周学士府的管事递过来的文书,即便没有明言,下面办事的人也会多一分小心,少一分刁难。这叫‘狐假虎威’,虽不光彩,但此刻最是管用。而且通过管事,比直接求见主人,回旋余地大得多,即便被拒,也不伤颜面,不至于断了这条线。”

事不宜迟,孙兖立刻行动。

他备了一份厚礼,两盒极品龙涎香,一方古徽州歙砚,外加明晓精心制作、用考究食盒装好的四色“文房点心”做成毛笔状的芝麻酥,砚台形的黑芝麻糕,墨锭样的糖糕,以及纸卷状的银丝卷。礼物价值不菲却紧扣“文雅”二字。

他亲自来到周府侧门,求见相熟的大管家周福。

周福听闻是常有生意往来的孙家三郎,又见礼物不俗且寓意吉祥,便出来相见。

孙兖姿态放得极低,言辞恳切,将明晓教的那番话婉转说出,最后道:“……晚辈自知身份低微,不敢劳动学士大驾。只求福伯您老看在两家往日情分,以及学士向来爱才的份上,若能得便,在贵府哪位常与衙门往来的爷们儿面前提一句,或是指点一下,该往哪个门路递送,能少些波折,晚辈便感激不尽了。这些微物,不成敬意,权当给府上各位爷们儿润润笔、添点茶点。”

周福在豪门为仆多年,何等精明。

他掂量着孙兖的话和礼物,又想到自家老爷确实喜好文名,这孙三郎听说前阵子还去过欧阳学士府上的文会,这事在汴京圈子里已有风声,倒也不算完全不堪。帮这种顺水人情,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却能落下好处,且不担什么干系。

他捋了捋胡须,慢悠悠道:“三郎有心向学,是好事。老爷平日里也常教导我们与人为善。这样吧,礼房那边,老夫倒认得一个押司,还算说得上话。你这文书,老夫便让小子跑一趟,直接送到他手里,让他按章程办理便是。只是丑话说在前头,老夫只负责送到,能否合规矩、准不准,还得看衙门里的章程和上官的意思。”

孙兖要的就是这句话!

连忙深深一揖:“福伯大恩,晚辈没齿难忘!一切但凭章程,绝不敢让福伯为难!”

次日,周府一个小厮便将孙兖的文书袋,送到了开封府礼房一位姓王的押司案头,只说是“周学士府上管事受友人所托转呈”。

那王押司一听“周学士府上”,哪里敢怠慢,立刻亲自检视文书。见家状、保状格式齐备,保人沈晦有旧举功名可查,陈庆有太学籍册为凭,郑泊有县学廪生文书,三人联保签字画押俱全,被保人孙兖户籍清晰,三代清白,完全符合规定,并无任何明显瑕疵。

至于孙兖的商贾背景,在文书上并无体现,只要资格符合,衙门通常不会深究。

王押司心下了然,这是周学士那边照拂的人,只要文书没问题,自然要行方便。

他大笔一挥,在受理簿册上登记编号,盖上了“已验”的朱红小印,又吩咐手下书吏将文书归入今岁解试考生档案之中。整个过程,效率极高,没有一句多余的盘问,更无半分拖延刁难。

数日后,当孙兖通过周府小厮间接得知文书已被顺利受理、取得备考号牌时,饶是他尽力装作沉稳,也忍不住在偏院密室中狠狠挥了一下拳头,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了一口积郁已久的浊气。

明晓亦是面露欣慰笑容,但随即肃然道:“报名成功,只是拿到了入场券。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孙李氏那边,必须更加小心,绝不能让她察觉到任何蛛丝马迹。从今日起,你外出的‘纨绔’表演要更加逼真,而关起门来的苦读,则要加倍用力,最好的话找个借口离开汴京一段时间。景德寺的考场,不会因为你是孙兖,或是谁保举的,而对你有一丝一毫的宽容。”

孙兖重重点头,望向窗外的天空。

手中那无形的“号牌”,仿佛带着开封府衙门的印信温度,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也点燃了他眼中更炽烈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