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果显而易见。这新犁省人力,扶犁者无需再拼命前倾用力,手臂和腰背的负担大减。
省牛力,力量传递效率高,牛拉起来轻松,持久力更强。
可深耕:通过简单调节就能实现不同深度的耕作,适应不同作物需求,尤其深耕能有效改善土壤结构、保水保肥、抑制杂草。
起垄直、转弯灵、碎土好……几乎所有方面,这新式曲辕犁都完胜旧式直辕犁。
李云天擦去手上的泥土,看着在阳光下泛着光泽的新犁,和在田里轻松迈步的公牛,心中最后一块石头落地。
成功了。这曲辕犁的试制与试用,取得了远超预期的完美效果。
它不仅将极大提升自家三百多亩土地的耕作效率和质量,节省大量人畜劳力,更是一项足以惠及千万农户、实实在在提高生产力的重大农具革新。
李云山扶着那新犁,越耕越是顺手,仿佛人与犁、牛与辕之间产生了某种奇妙的默契。
他精神亢奋,全然不觉疲倦,口中不时发出短促而有力的吆喝,那公牛似乎也被这新犁的高效和轻省所感染,步伐稳健轻快,拉犁时脖颈不再因过度用力而筋肉虬结,喷出的鼻息都显得均匀了许多。
一人一牛,配合着那灵巧的曲辕犁,在湿软的田地里来回穿梭,如同在进行一场流畅而富有韵律的舞蹈。
泥土被犁铧锋利地切开,又均匀地翻转过来,黝黑湿润的土壤散发出浓郁的、令人心安的气息。
翻开的垄沟笔直如线,深浅一致,碎土效果极佳,几乎不需要额外的耙耱。
一个时辰不到,便犁完了一亩田,按照这个速度,一天可以犁上六亩熟田,人和牛都不会太累。
直到犁完两亩水田,在李云天的催促下李云山才收工,双眼放光的盯着新犁道:“云天,这犁简直是种田神器,比旧犁快了三倍,关健是还省了人力和牛力,这犁一人一牛便可耕田。这下不怕咱家三百多亩田种不过来。”
李云天“好了,大哥,好用就行,该回家吃饭了。”
李云山这才恋恋不舍的牵着牛,背着犁上了岸,套上车与李云天一道回家。
一亩田!一个时辰!这个消息要是传出去将让所有老农都会倒吸一口凉气。
按照这个速度,若是熟田,一天稳稳当当能犁完六亩,而且看李云山和那牛的状态,远未到力竭的地步,显然还有余力。
若是换成旧式直辕犁,两头牛、两三个人忙活一天,能耕完三亩熟田已算不错,人和牛还都累得够呛。
这新犁的效率,何止快了三倍?更关键的是,它实现了“一牛一人”即可高效耕作,这在过去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节省下来的人力畜力,可以投入到更多精耕细作或其他生产活动中去。
回到家,匆匆吃过午饭,李云天碗筷一放,便又出了门。
他心里装着事——那架试用成功的曲辕犁,功效如此显着,绝不能只藏于自家院中。
好的农具,就该让更多人用上,才能真正发挥其价值,惠及乡里,这也是他一直以来做事的原则。
不过,他深知庄户人家的脾性,光靠嘴说,任你说得天花乱坠,也难以改变他们根深蒂固的经验和近乎固执的谨慎。
唯有让他们亲眼看见,亲手摸摸,甚至亲自试试,用铁一般的事实说话,才能打破那层保守的壁垒。
他径直来到了族长李学富家。院子里,李学富正坐在屋檐下晒着午后暖阳,眯着眼打盹。
听到脚步声,老人睁开眼,见是李云天,脸上露出笑容:“云天啊,午饭吃过了?这时候过来,可是有事?”
“太公,”李云天走到近前,开门见山,“上午我和大哥去试了新制的犁,效果极好。我给这新犁起了个名,叫‘曲辕犁’。
它不仅耕田又快又直,关键是格外省力!一人一牛配合,一天轻轻松松能耕完六亩熟田,而且人和牛都不会累垮。”
“什么?!”
李学富原本有些惺忪的眼睛猛地瞪圆了,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坐直,手中的小茶壶都险些脱手。
他活了大半辈子,跟土地农具打了一辈子交道,什么犁耙耖耢没见过?
一人一牛,一天六亩,还不累?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云天小子,你……你可别拿话唬我老头子!世上哪有这样的犁?
咱们祖祖辈辈用的犁,两头牛拉一天也不过两三亩,还得累得够呛!你这……这也太玄乎了!”
看着族长满脸的难以置信,李云天并不意外,他神色平静,语气却异常笃定:“太公,我知道空口无凭。
上午我和大哥已经实实在在试过了,耕了两亩水田,人和牛都还精神着。
您老若是不信,咱们现在就可以再去田里,我让大哥当场再耕给您看。
您还可以多叫上几位村里经验最老到的叔伯大爷,大家一起瞧瞧,是真是假,是好是孬,一看便知。”
李学富见他说得如此斩钉截铁,心中信了七八分,但兹事体大,关乎耕种效率的根本,他不敢仅听一面之词。
更重要的是,若此事为真,那意义可就太大了!
他浑浊的眼睛里骤然爆发出惊人的光彩,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来:“行!若此事当真,云天,你小子这可不止是帮了自家,这是积了大德,是要造福天下黎民百姓的大功德啊!走!咱们现在就去!”
老人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也顾不得午后的困倦了,立刻吩咐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的大儿子李忠林:
“忠林!快去!把村东头的李栓、村西的石头、还有你五叔、七叔……凡是种田的好把式,都给我叫上!
就说有要紧事,让他们立刻到河边咱们家那块水田边集合!快!”
李忠林虽不明所以,但见老父亲神色激动,李云天也在一旁点头,知道定有大事,应了一声便匆匆跑了出去。
李学富则拉着李云天,拄着拐杖,迫不及待地就往外走。
两人刚出院门,李忠林已经扯开嗓子在村里喊开了:“老栓叔!石头哥!五叔七叔……族长有请,有要紧事,河边水田边集合喽!”
嘹亮的喊声在宁静的午后村落里回荡。很快,便有听到招呼的农人从自家院子里探出头来,或是放下手中的活计,三三两两地朝着河边聚拢。
有扛着锄头刚从地里回来的,有在家编筐的,有正在修补农具的……都是村里公认的种田老手,约莫有十来个人。
大家脸上带着疑惑,互相打听着:“啥事啊?族长这么急?”
“不知道啊,说是去河边水田。”“云天小子也在呢,怕不是跟他有关?”
就这样,一老一少在前,十来个精干的老农在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带着满腹的疑问和好奇,穿过村巷,朝着上午李云天兄弟试犁的那片水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