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广场,本就是第一个吃螃蟹的项目。
“这不怪你。整个行业都是如此。”
黄磊淡淡说道,“模式、管理、工序,都需要我们自己摸索定型。”
前世国内第一批商业综合体,大多踩过同类大坑。
重建筑主体,轻前期配套规划,等到楼房建成,才发现管线、动线、功能全部跟不上,不少黄金地块建成之后长期空置萧条,白白浪费区位优势。
重活一世,他就是要避开这些老路,打造出领先时代的标杆项目。
“后续,你联合工程部、行政部,整理一份完整的施工优化方案书。”
黄磊给出明确要求,“下次我过来,要看到完整书面材料。不要笼统的进度总表,我要每一层、每一块区域的施工逻辑、工种分配、管线预埋详细清单。我要确认,你是真正吃透这套全新的施工思路。”
“明白!”陈刚神色郑重,重重应下。
黄磊最后环视一圈热火朝天的工地。
打桩的轰鸣、机械运转的嘈杂交织在一起,不再是杂乱的噪音。
在他听来,这是新时代奏响的序曲,每一次撞击,都在为海市日后的繁华夯下坚实根基。
“我们回酒店。”
黄磊转头看向程月,“下午还有与日本陈彬的电话会议。”
二人转身走向轿车,乘车离开工地。
陈刚站在原地,望着车子远去的方向,又低头看向脚下这片正在蜕变的土地,心绪翻涌。
从业多年,他盖过大大小小无数楼宇,可直到今天才真切意识到,那些工程,都比不上眼前这一座旭日广场分量沉重。
方才这一番点拨,彻底打破他固有的建设思维。
从今往后,他不再只是一个按图施工的建设管理者,而是国内少数懂得科学统筹、建造现代化商业综合体的人。
热风卷过工地,扬起尘土,也掀开了旭日地产全新的篇章。
下午三点,黄磊拨通了陈彬的电话,黄磊询问了40亿美元做空资金到位情况。
陈彬告诉黄磊,40亿资金授权已拿到,并且已经开始通过多种途径分散入场,最多再过三天,便会建仓。
黄磊简单叮嘱几句,让其谨慎操作,有什么意外及时告之便挂了电话。
八月二十八日,黄磊带着程月以及安保团队直接从海市飞往了莫斯科。
那里不仅有蔡东的安保公司诸多事务在等着定夺,还有关雅芝的北极集团银行业、能源业两大主业务上诸多决策等着他拍板。
虽然日常工作电话中也有所提及,但这两件事上的布局,不仅关系到他在俄罗斯整体计划,还会影响到他未来对欧洲的产业布局。
因他必须亲自前往,一是与关雅芝深入交流定下计划,二是与瓦吉特家族掌权者见面,寻求他们对安保公司的支持。
飞机穿过厚重的云层,平稳降落在莫斯科谢列梅捷沃机场。
舱门打开,微凉的东欧晚风裹挟着城市独有的气息扑面而来,远处鳞次栉比的建筑在暮色里错落铺开,街头俄语的交谈声混杂着车辆行驶的轰鸣,异域的氛围感瞬间拉满。
黄磊一行人刚走出廊桥,等候多时的当地接待人员便快步上前,恭敬地躬身致意。
关雅芝走到黄磊身侧,指尖轻轻摩挲着随身的公文包,里面存着北极集团能源板块最新的勘探数据,以及银行业的现状,她已经把所有核心报表反复核对了三遍。
“老板,欢迎来到莫斯科,一路辛苦了!”关雅芝说道。
黄磊摇了摇头,“可惯了,没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两人说话的功夫,安保团队呈环形将几人护在中间。
而后一行人脚步沉稳地穿过机场大厅,沿途往来的行人大多行色匆匆,没人留意到这支低调却气场极强的队伍。
坐进提前备好的防弹商务车,黄磊靠在座椅上,指尖轻叩着车窗,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
“蔡东那边的安保据点,周边地缘局势最近有没有新的变动?”他沉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车厢里只有几人能听清。
关雅芝语速利落:“莫斯科市区的安保分部已经完成人员整编,郊外的能源园区护卫队扩充了编制。
只是瓦吉特家族近期内部派系博弈,部分边缘地带的安保权限划分还存在模糊地带,这也是您必须亲自见面敲定的核心问题。
另外北极集团的油气开采项目,俄方能源部最新出台了外资准入新规,原有合作协议需要重新磋商条款。”
黄磊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沉凝。做空布局的暗线还在暗处推进,俄罗斯这边的实业根基一旦稳住,以后就会在俄罗斯十几年的经济泥团中,凭借记忆优势快速吞并发展壮大。
赚取海量资本的同时,还能为以后集团在世界能源业上争取充足的话语权,扩大影响力,如此双线布局,环环相扣,容不得半点纰漏。
车子很快便驶入市中心的私人庄园,庭院里绿植修剪得规整,门口值守的护卫都是精悍的东欧壮汉,见到黄磊一行人,立刻抬手行礼。
踏入别墅会客室,关雅芝脱去外套,露出里面一身干练的深色西装,褪去了平日商场上的柔和,眉眼间满是杀伐果断。
“老板,请坐。”她上前半步,伸手示意黄磊入座。
两人在沙发上相对而坐,程月坐在黄磊的一侧,准备记录重点内容。
别墅的佣人轻手轻脚的送上了咖啡。
黄磊喝了咖啡后,关雅芝这才开口道:“老板,北方银行业这边,我们吸纳的本土储户规模已经超出预期,但跨境资金周转的通道被俄方监管层暗中收紧。
能源板块新的油田开采权谈判也卡在了利益分成上。
瓦吉特家族那边,老族长态度暧昧,几位年轻掌权人各有心思,单纯靠电话沟通,根本拿不到实打实的支持承诺。”
黄磊走到落地窗前,望着远处莫斯科的夜色,缓缓开口:
“日本那边,做空行动三天后完成建仓,全球资本市场的风浪很快就要掀起。
我们这边必须抓紧时间,把俄罗斯的产业底盘扎稳。
今晚我们先梳理银行业和能源业的核心矛盾,明天一早,我亲自去拜访瓦吉特家族。
蔡东的安保公司,是我们在欧非大陆、乃至全世界的第一道屏障,只有拿到他们的庇护,后续我们在国外所有的商业布局才能放开手脚。”
程月拿出笔记本,开始逐条记录两人商议的决策要点,空气中弥漫着紧绷的博弈气息,一场关乎资本、地缘与商业版图的较量,正在这座东欧城市悄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