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的造物之道,在突破九成之后,陷入了瓶颈。
她能造出有灵智的生灵——猴子、狐狸、甚至一种会说简单话语的鸟。但这些生灵的灵智都很有限。它们能模仿,能学习,却不会创造。它们能生存,能繁衍,却没有“自我”。
小青知道,她还差一点什么。
她盘坐在五行果树下,手中无意识地捏着一团混沌息壤——这是青木给她的。玄黄界中有大量的混沌息壤,三光神水湖底沉积了无数岁月的混沌息壤也增加好几倍,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初的生机。小青捏着息壤,注入五行、生命、灵魂、变化……各种法则轮转,但捏出来的东西,始终差一口气。
黄莲路过,看了一眼:“你在捏什么?”
小青面无表情:“不知道。”
黄莲蹲下来,看了一会儿:“要不要加点三光神水?”
小青顿了顿,从湖中取了一滴三光神水,融入息壤。息壤变得柔软而有韧性,像面团一样在掌心翻滚。小青又捏了一会儿,捏出一个小人形状。
小人没有活。
小青皱了皱眉,把小人捏成一团,重新开始。
小白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手里还拿着一颗灵果啃了一半:“小青小青,你造个会跳舞的花给我呗!要那种一跳就停不下来的!”
小青头都没抬,掌心的混沌息壤翻涌了几下,一朵巴掌大的花便成形了。花瓣粉白相间,枝叶翠绿,看着倒也娇艳可爱。
“给。”小青递过去,面无表情。
小白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就这?怎么跳?”
话音刚落,那朵花忽然从她掌心站了起来——用它的根须。两根主根像两条腿,摇摇晃晃地支棱着,开始转圈。转了两圈,又蹦了一下,蹦得不高,但落地时花蕊里喷出一蓬金黄色的花粉。
“噗——”
小白正凑近了想看个仔细,花粉糊了她满脸。
“咳咳咳——!什么东西!”小白眼睛睁不开,鼻子呛得直打喷嚏,“阿嚏——阿嚏——我什么都看不见了——阿嚏!”
她踉踉跄跄地在原地转圈,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朵花。那花也没闲着,根须一扭一扭地继续跳,一边跳一边往外喷花粉,活像一只正在撒欢的彩色章鱼。
小红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小白你在干什么?跳大神吗?”
黄莲抱着小玉,笑得直抹眼泪:“这花……有毒吧?”
小玉心里默默补了一句:不是花有毒,是人快被毒死了。
小白终于睁开了眼,泪流满面——被花粉辣的。她低头看着手里那朵还在蹦跶的花,咬牙切齿:“小青,你故意的!”
小青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你说的,要会跳舞的。”
小白:“我没说要会喷花粉的!”
小青:“顺带的。”
小白深吸一口气,把那朵花往地上一放,花蹦蹦跶跶地跑远了,根须一扭一扭的,像是捡了条命。
小红笑了半天,好不容易直起腰,指着小白的花脸道:“该我了该我了!小青,你造把会自己砍人的刀给我!要那种见谁砍谁的!”
小青抬头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手上却没有停。
掌心的混沌息壤翻涌了几下,一把刀成型了。刀身细长,刃口锋利,看着倒有几分杀气。
“给。”小青递过去。
小红接过来,握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看:“就这?怎么砍?”
刀没动。
小红撇了撇嘴:“小青你是不是不行——”
话音未落,那把刀忽然从她手中弹了起来,在空中转了一圈——小红这才看清,那不是刀,是一把剪刀。两片刀刃张开,咔嚓咔嚓地朝她追了过来。
“等等等等——!”小红转身就跑,剪刀在她身后咔嚓咔嚓紧追不舍,速度奇快。
“为什么要追我!”小红边跑边喊。
小青站在原地面无表情,但耳根微微红了一下——她偷偷采了小红一缕气息加进去了,剪刀认主,专追小红。
小白顶着满头的花粉,笑得眼泪又出来了:“小红你跑快点!它要剪你头发了!”
“啊——!”小红一个急转弯,剪刀擦着她的发梢飞过,咔嚓一声,剪下了一缕头发。
小红护住脑袋,跑得更快了:“小青你故意的!”
小青面无表情:“你说的,会自己砍人的。”
小红:“我说的是砍人!不是剪头发!”
小青:“剪也是砍的一种。”
小红:“哪里是了?!”
剪刀又追了上来,咔嚓咔嚓的声音像催命符。小红绕着三光神水湖跑了好几圈,小白和黄莲笑得直不起腰,连大黑都被惊动了,从石头后面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最后是青木看不下去,一伸手将剪刀定在半空。剪刀悬在空中,刀刃还在不甘心地咔嚓咔嚓,像是还想追。
小红跑得满头大汗,头发乱成鸟窝,气喘吁吁地瞪着小青:“你……你等着……”
小青面无表情地收回剪刀,淡淡道:“下次要刀还是剪,提前说清楚。”
小红气得说不出话。
小白凑过来,顶着满脸花粉,嘿嘿一笑:“小红,你这造型……还挺别致的。”
小红一把推开她的脸:“你先把你脸上的花粉洗干净再说吧你。”
两人互相瞪着对方,一个满头花粉,一个头发乱成鸡窝,越看越滑稽,最后还是没忍住,同时笑了出来。
黄莲靠在树下,摸着小玉的耳朵,笑出了声:“这两个活宝……”
小青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只有那么一下。
而后,小青的法则卡在九成一,怎么也上不去。小青尝试了各种方法——参悟、请教青木、与小红交流灵魂法则——都没有用。
青木想了想,觉得问题可能不在于法则本身,而在于小青接触的生灵太少。造物之道,需要对“生命”本身有足够的理解。只看蓬莱的花草树木、飞禽走兽,远远不够。
于是他开始收集万灵之血。
他让建木用地脉中积累的人参果和莲子,向洪荒各地的生灵交换血液——普通生灵的、妖兽的、散修的,来者不拒。源源不断的万灵之血通过建木的根系汇聚到蓬莱,装满了上几十万个玉瓶。
青木又亲自去拜访那些先天神圣。三清、镇元子、十三祖巫,各取了一滴血液。他又去了天庭,用极品先天灵果换来了帝俊、太一以及手下十大元帅的血液。帝俊本有些不情愿,但青木说“此事可能有大功德降下”,帝俊便没有再反对。即使他不愿意,青木用强的他也没办法。
青木心里暗叹:可惜了,仙庭被灭了,早知道就提前要了他们的……等等,这没多长时间,我去东海找找。
于是青木出了蓬莱。在瀛洲岛附近,搜索陨落的仙庭生灵的血液。别说,还被他找到了一些,可惜就是失去了生机。但也比没有强。
冥河、鲲鹏、雷泽,以及其他一些先天神圣,青木也一一拜访。最后,他去了龙凤麒麟三界,从祖龙、元凤、始麒麟那里各取了一瓶血液。
祖龙说:“青木道友,你这是在做什么?”
青木答:“研究生命。”
元凤若有所思,没有多问,只是对青木说道:“有空多来凤界坐坐。”
始麒麟沉默寡言,交了血液便回了麒麟界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