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人很不习惯。
以前的沈昭然，情绪全写在脸上。
高兴了笑，不高兴了哭，生气了摔东西。虽然烦人，但至少好猜。
现在的沈昭然，你永远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不发脾气，不掉眼泪，不撒娇，不求助。
她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岛上有她自己的世界，别人进不去。
沈母试过跟她谈心。
“然然，你是不是还在生妈妈的气？”
“没有。”
“那你为什么……”
“妈，我没有生气。”沈昭离放下手里的书，看着沈母，“我只是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你们有你们的想法顾虑，我有我的。你们开心就好。”
沈母鼻子一酸，差点掉眼泪。
她的女儿，好像真的不需要她了。
沈昭离的生日在十月。
上辈子，沈昭然的生日从来没过好过，因为沈婉总会在那一天不舒服。
不是感冒就是头痛，要不就是心脏不舒服，总要搞出点事情。
每次全家人都手忙脚乱地送她去医院，把沈昭然的生日忘得一干二净。
这辈子，沈父沈母提前做了准备。
他们订了沈昭离最喜欢的城堡主题公园，包了VIp通道，准备带她好好玩一天。
沈昭离没说去，也没说不去，只是点了点头。
出发前，沈婉又不舒服了。她捂着心口，脸色发白，嘴唇发青，看起来确实很严重。
沈母急得不行，“快，送医院！”
沈父去开车，三个哥哥帮忙拿东西，保姆跑去拿病历本。
一家人手忙脚乱地往外冲。
沈母跑到门口才想起来回头看一眼沈昭离。
“然然，你在家等着，妈妈很快回来。”
沈昭离站在客厅中间，穿着一件崭新的公主裙，脚上踩着银色的小皮鞋，头发上别着一个水晶发卡。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漂亮的装扮，然后抬起头，对沈母笑了笑。
“好。”
就一个字。
沈母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但她来不及多想，沈婉已经在车上哭了，她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
门关上了。
偌大的别墅里，只剩下沈昭离一个人。
她低头看着自己裙子上的蝴蝶结，慢慢蹲下来，把蝴蝶结拆了下来，放在茶几上。
然后她站起来，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了一盒牛奶，插上吸管，边喝边上楼。
她换掉公主裙，穿上平时的t恤短裤，坐在书桌前，翻开课本。
黑魔书在她脑海里问道：“魔尊大人，您不生气？”
“生什么气？”沈昭离翻了一页书，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课文，“又不是第一次了。”
黑魔书沉默了片刻：“那您难过吗？”
沈昭离没有回答。
她握着笔，在练习册上刷刷刷地写答案，字迹工整，思路清晰，一道数学题三步解出来。
写到第三页的时候，她忽然停了一下。
“小黑。”她说，“你说凡人为什么总喜欢把对不起留到最后说？明知道说了也没用，还要说。”
黑魔书想了想：“可能是因为说了，他们心里就好受了。”
“对。”沈昭离继续写题，“所以他们道歉，不是为了求被伤害的人原谅，是为了自己安心。”
她写完最后一题，合上练习册，伸了个懒腰。
凡人渺小，却又通过科技建造出不可思的东西。
窗口的风吹进来，带着桂花的香味。十月的傍晚，天色暗得早，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沈昭离上小学以后，像一块干瘪的海绵被扔进了水里，拼命吸收着一切能吸收的知识。
不是因为好学，是因为有意思。
凡人的世界，比她想象的有趣多了。
数学的严谨、物理的巧妙、化学的奇妙、生物的精巧——每一门学科都像一扇新的大门，推开之后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活了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魔尊，忽然发现，凡间除了勾心斗角争风吃醋，还有这么多好玩的东西。
她上课认真听讲，下课泡图书馆，回家做练习题。
一年级的课本她一个月就翻完了，二年级的第三个月也搞定了。期末考试成绩出来，她全科满分，年级第一。
沈婉考了第十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