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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我家祖母有点皮 > 第86章 躲个清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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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幼崽被齐麟带回府中,便成了她的心头肉。

齐麟将它安置在暖阁的角落,用最柔软的棉絮做了个暖窝,底下垫着温热的汤婆子,用厚绒布仔细裹好,维持着恒定暖意。

它太小,粉嫩嫩的,还不长毛,身子微微发凉,闭着眼,只有鼻尖一点湿润和胸腔细微到几乎察觉不到的起伏,证明它还活着。

脆弱的,好像轻轻一碰就会去见老天奶。

小东西,还没取名字,尺惑说等过了半个月,它若真能活下来,再取名字,否则怕它承不住。

齐麟不疑有他,必须听劝。

齐麟不许旁人过多插手,一应照料,皆亲力亲为,近乎偏执。

小东西喝的羊乳,要用细纱布滤了又滤,直至毫无杂质,温热到恰好的程度。

可那幼崽连吮吸的力气都微弱,寻常的汤匙、细管,对它来说都如同天堑。

于是,齐麟就洗干净手,用小指蘸了极稀薄的奶水,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抹在它翕动的嘴边。

小家伙本能地伸出细小的舌头舔舐,有时能咽下几滴,更多时候,奶水只是顺着嘴角流下。

她不厌其烦,一次喂食,往往要耗去半个时辰,指尖都泡得发白。

夜深人静时,她常常披衣起身,就着昏暗的灯火,察看暖窝里的动静,指尖极轻地探过去,感觉到那微弱的温暖和心跳,才能稍稍安心。

身边的人见她太辛苦,想替她照顾,齐麟都婉拒了,固执地亲力亲为,不假手他人。

这执念,与其说是对一只山林幼崽的怜悯,不如说是一种近乎虔诚的移情。

她向“守山爷”许的愿望,那十六个字“国泰民安,山河无恙,子孙平安,喜乐无忧”太过宏大,也太过虚无。

而这意外落入她掌心的小生命,仿佛成了达成那些宏愿,一个具体的,可被触及的凭证。

她深信,如果这小东西若能以人力挽救回来,将它养活,养大,养得健壮活泼。

那么,她所祈求的那些宏大而缥缈的愿望,国家的、山河的、逝去女儿的、眼前儿孙的,便也能在这份“逆天改命”的精心呵护下,获得一丝实现的可能。

它活,便是愿力可通鬼神。

它活,便是牵挂可抵无常。

它活,便是她齐麟,无论前世今生,终能护住一点什么。

因此,每一次成功的喂食,每一次平稳的安睡,每一次感觉掌下那小小心跳更有力一分,于她而言,都不亚于一场胜利,一次对命运的对抗。

她将前世未能护住女儿的憾痛,与今生对家国子孙的全部祈望,都倾注在这倾尽所有般的照料里。

她必须让它活。

八月二十五,葫芦园休假,也是武安侯府谢孝宴的日子。

齐麟最近,除了照料小东西,就是被各府的拜帖扰的不胜其烦,都是想往幼儿园送孩子的。

不管是委婉的拒绝,还是直言拒绝,他们就好像听不懂一样,一遍一遍的来说情。

齐麟甚至把幼儿园的教学理念,各项课程都一一说给他们听,让他们回家自己搞个幼儿园,也是一样的。

不,人家不听,就要来她家幼儿园,好像只要他们家孩子来了,就可转身化成龙凤。

齐麟彻底怕了,她家马上要开谢孝宴,来的宾客多,都跟她求情,那还了得,招架不住。

于是,和两个儿媳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

谢孝宴当天,以她去寺庙祈福为由,躲出去一天。

府里由两个儿媳和武世骁应付,若是有人提起往幼儿园塞孩子的事,就往齐麟身上推,说做不了主,得老夫人点头。

齐麟不会真去寺庙祈福,因为小东西一个时辰就要喂一次奶,实在不方便;

齐麟也不能去亲友家,因为谢孝宴这日,亲友都会来她家,况且她现在躲他们还躲不及呢;

齐麟也不能去逛街,万一被谁家瞧见了,知道她扯谎故意躲着他们,那得多尴尬。

二十五这日,齐麟早早就出门了,去了一个谁都想不到的地方躲清净——揽月楼。

她带着朱朱和翠翠两个丫鬟,朱朱提着小东西的暖窝,翠翠提着一个装着蛋糕的食盒。

昨日就和揽月楼打过招呼,今日要去拜访音育先生季来之,齐麟和他很谈得来,每次季先生上完课后,都会和她聊上几句乐曲,很是投缘,算是忘年交。

徐妈妈在揽月楼的后门,亲自迎接齐麟,现在齐麟在揽月楼不单是身份尊贵的问题,更是她们的一曲之师,财神奶奶。

揽月楼后园深处,一处相对独立的小院,清幽得不似风月场所。

院内几竿瘦竹,一架攀着枯藤的葡萄架,地上青砖缝隙里生着茸茸苔藓,这便是季来之的居所。

屋舍古朴,并无过多陈设,唯有墙上、案头、乃至角落,或悬或挂或倚着各式乐器,笙箫琴阮,琵琶筚篥,甚至还有些形制奇特、叫不上名字的,俨然是个微缩的乐器库。

季老头正在调试一把旧阮的琴轸,闻听脚步声,抬头见齐麟进来,脸上皱纹便舒展了些。

“老夫人来了,快坐。哟,还带了食盒,莫非是府上那口……”

齐麟笑着让翠翠打开食盒,顿时一股甜润的蛋奶香气弥漫开来,正是府里厨子做的蛋糕。

季老头不好酒、不重口腹之欲,也难以抗拒这一口暄软甜香。

“知道您好这口,刚出锅便带来了,还温着。”

季老头眼睛亮了,也不多客气,净了手便拈起一块,眯着眼细细品了,叹道:“就为这口,你让我多上几堂课也值。”

两人相视而笑,各自落座,话题自然从这蛋糕的甜软,转到了音律的“软硬”、“浓淡”上去。

齐麟见识广博,虽不甚通具体乐器技法,但于乐曲意境、旋律流转、乃至不同地域的乐风差异,常有独到见解。

季来之是此道大家,半生漂泊,见识过各地奇音,两人聊起胡乐与中原雅乐的融合,谈起某支古曲在后世流传中的演变,甚至争论起某种新式定弦的优劣,竟是越聊越投机。

一个多时辰的光景,便在两个人的笑谈中倏忽而过。

期间,齐麟看了看太阳的高度,估摸着到了要命的时辰。